第二天上午九點半,毒化室還沒出結果。
蘇寒在法醫中心盯了一夜,眼底有些發青。小趙給他倒了杯咖啡,被他喝了兩口就放下。
「蘇哥,你再不睡會變成送檢樣本。」
蘇寒看了他一眼。
「你這比喻不吉利。」
小趙縮了縮脖子。
「我收回。」
毒化室的質譜儀還在跑數據。鉈的專項檢測比常規項目慢,樣本量又大,前處理加上儀器排隊,最快也要到下午。
蘇寒正準備回重案組辦公室,手機先響了。
林雅婷的聲音很急。
「你在哪?」
「法醫中心。」
「趕緊回來。」
「陳志剛帶人來了。」
蘇寒掛了電話,出門的時候差點撞上從走廊跑過來的田小輝。
田小輝滿頭汗。
「蘇哥,大場面,快走。」
蘇寒跟着他到了市局一樓大廳。
遠遠就聽見聲音。
陳志剛站在大廳中央,身後跟着三個穿西裝的律師,兩個拎公文包的助理。
他嗓門很大,半層樓都能聽見。
「我父親去世已經快四十八小時,你們到現在沒有給我一個說法!」
前臺值班警員被他吼得臉色發白,話都插不上。
旁邊有幾個來辦事的市民探頭探腦地看熱鬧。
田小輝小聲說:「這陣勢,像來收購公安局。」
蘇寒沒接話,徑直往裏走。
周銳航站在陳志剛左側,手裏拿着一份文檔。
他看見蘇寒,表情沒甚麼變化,只是把文檔往前遞了一步。
「蘇法醫,這是正式律師函。」
蘇寒沒伸手。
周銳航把文檔放到前臺桌上。
「函件內容很簡單。」
「貴局扣押陳家明先生遺體已超過合理時限。」
「至今未出具正式立案決定書。」
「我們要求在今日十二點前歸還遺體,否則將向檢察院提起行政訴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