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醫中心的燈又亮了一夜。
田小輝趴在記錄桌旁,眼皮一下一下往下掉,手裏還握着筆。
王衛國端着保溫杯路過,看了他一眼。
「你這是記錄,還是給桌子做人工呼吸?」
田小輝猛地擡頭。
「王老師,我沒睡,我在思考。」
王衛國看着他本子上那條歪到快出省的橫線。
「你思考得挺自由。」
蘇寒站在解剖臺前,沒有接他們的話。
趙雪的屍體已經完成外檢,接下來是肺部採樣、頸部針孔採樣和咽喉部位複查。
李大慶的樣本報告也擺在旁邊。
兩具屍體,兩個現場。
一個浴缸,一個臥室。
但死亡方式幾乎一致。
林雅婷推門進來時,手裏拿着剛打印出來的現場複查申請。
她看見蘇寒的臉色,腳步停了停。
「你多久沒睡了?」
田小輝搶答。
「三十六小時。」
王衛國補了一句。
「準確說,三十六小時零四十分鐘。」
田小輝看向他。
「王老師,您連這個都記?」
王衛國說:「我怕他倒下以後,你寫報告把人名寫成菜名。」
田小輝沉默兩秒。
蘇寒摘下護目鏡,轉身拿起兩份數據表。
「趙雪的肺部全氟化碳濃度出來了。」
林雅婷立刻走近。
「多少?」
「按體重換算,三百八十二毫升每公斤。」
她反應很快。
「李大慶呢?」
蘇寒翻開另一頁。
「三百八十毫升每公斤。」
田小輝睏意一下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