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點半,法醫中心只剩下蘇寒一個人。
走廊燈亮着一半。
另一半因爲報修沒批下來,閃得人心煩。
田小輝下班前說,這燈再閃兩天,他就要給後勤寫遺書。
蘇寒當時回了句:「寫申請,不寫遺書。」
田小輝說:「效果不一樣,遺書批得快。」
現在辦公室裏安靜得很。
電腦屏幕上,是小鹿墜亡案的法醫鑑定報告終稿。
這份報告要進正式卷宗。
每一個數據,每一個結論,都不能有半點差錯。
威亞高度。
安全扣斷裂形態。
屍體損傷對應關係。
墜落角度。
力學分析。
死亡原因。
蘇寒已經覈對了三遍。
但他還是沒有立刻提交。
這種案子,越到最後,越不能急。
他拿起筆,在「高墜所致顱腦損傷及多發臟器損傷死亡」那一欄旁邊做了標記。
然後重新翻到照片頁。
照片裏的陸小曼躺在解剖臺上。
她再也不會說話。
可她身上的每一道損傷,都替她說了該說的話。
蘇寒剛準備繼續修改格式,辦公室門被人推開。
林雅婷站在門口。
她沒穿警服,黑色外套搭在胳膊上,手裏提着兩個塑料袋。
塑料袋上全是油印。
香味先一步飄進來。
蘇寒擡頭。
「你這是要在法醫中心發展副業?」
林雅婷把袋子往桌上一放。
「喫點。」
蘇寒看了一眼。
烤串,烤茄子,烤雞翅,還有兩罐啤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