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趙推開會議室大門的時候,手裏端着一桶吃了一半的老壇酸菜面。
黑眼圈快掛到下巴上了。
林雅婷正對著白板上的關係圖發呆,轉頭看他。
「出結果了?」林雅婷扔下手裏的馬克筆。
「出了!」老趙把方便麪桶隨手擱在窗臺上,從腋下夾着的文檔袋裏抽出一疊彩色打印紙。
紙上帶着交警部門內部系統的水印。
蘇寒本來坐在角落的沙發上閉目養神,聽見聲音也睜開了眼,走過去拉了把椅子坐下。
「省廳技偵那邊給力,加上咱們本地交警兄弟熬了一宿,終於把這小子的尾巴揪出來了。」
老趙把打印紙往桌子中間一攤。
上面是一組監控抓拍照片,畫質有些粗糙,是夜視攝像頭特有的黑白綠色調。
照片中央是一輛白色的五菱宏光面包車。
「手機信號最後消失的位置,是東陽西向的高速公路入口附近。交警調了那片區域四個路口一共三十八個攝像頭的錄像。」
老趙的手指在一張照片上點了點。
「出事後的第二天,凌晨三點一刻,這輛浙G牌照的麪包車上了高速。」
林雅婷看了一眼車牌號:「查過車主了沒?」
「查了,一輛報廢了半年的桑塔納。這麪包車掛的是個套牌。」老趙咧嘴冷笑。
蘇寒把照片拿起來,湊近了看。
抓拍系統的閃光燈在夜裏很亮,即使隔着擋風玻璃,依然能看清車裏人的輪廓。
主駕駛位置上是個戴着黑色鴨舌帽和口罩的男人,把臉遮得嚴嚴實實。
但副駕駛上的人沒戴口罩。
那人正靠在椅背上睡覺,腦袋歪向一側,臉朝向攝像頭的方向。
雖然因爲光線折射有些模糊,但五官特徵非常明顯。
「張磊。」蘇寒開口。
林雅婷點頭:「就是他。拿了錢連夜跑路,挺有反偵察意識的,還知道找輛套牌車。」
老趙把另外幾張照片排開。
「這車上了高速之後,一路往南開。我們在沿途的六個收費站和三個服務區都調到了抓拍記錄。」
「凌晨四點二十,過台州路段。」
「五點半,過黃岩。」
「最後一次被拍到,是早上七點零五分,在溫市方向的南白象收費站下了高速。之後這輛車就進入了溫市市區的監控盲區,暫時找不到了。」
溫市。
這地方水陸交通發達,小商品市場林立,外來人口極多。
一個有意隱藏身份的人往那裏一紮,就像水滴融進了大海,排查難度呈幾何級數上升。
林雅婷二話不說,直接掏出手機。
「我馬上聯繫溫市警方,請他們協查。另外要在全省公安內網發懸賞通報。」
由於連續兩天沒怎麼閤眼,林雅婷的腦子有些轉不過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