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四十分鐘裏,你在甚麼位置?」
「去喫飯了。」錢國強說,「棚外面一百多米有個臨時餐廳,劇組的人都在那喫。我打了飯端着喫的,跟幾個燈光師坐一張桌子。」
「操控臺呢?有人看着嗎?」
錢國強的嘴動了一下,沒馬上出聲。
過了兩三秒,他搖了搖頭。
「沒有。」
「沒有?」
「平時都沒有人守的。操控臺那個區域一般人不會過去,大家都知道那是威亞的地方,不會亂碰。
我喫完飯回來,東西都在原位。我以爲……」
他說不下去了。
蘇寒能看到他的恐懼和自責,越來越濃。
林雅婷和蘇寒對視了一眼。
四十分鐘。
午餐休息時間。
棚內大部分人離開,操控臺無人看管。
如果有人要對安全扣動手腳,這就是最佳時機。
上午十點二十分試吊完,錢國強親手確認設備正常。然後他離開去喫飯。
中間四十分鐘的空窗期裏,某個人回到棚內,在操控臺附近用銼刀磨薄了安全扣——只磨關鍵受力部位,磨掉的量剛好讓金屬強度降到臨界線以下。
一點鐘正式開拍。
小鹿穿上安全帶,被拉昇到十二米高空。
安全扣承受了體重加上動作慣性的衝擊力。剩餘的金屬結構扛不住。
斷了。
人掉了下來。
這四十分鐘就是作案窗口。
蘇寒在本子上畫了一條時間線,把「試吊結束」、「-午餐休息」、「正式開拍」三個節點標了出來。
「錢師傅,最後一個問題。」蘇寒擡頭,「這四十分鐘裏,有沒有人告訴你他們回過棚裏取東西?或者你回來的時候有沒有注意到甚麼不對?」
錢國強拼命回想。
「回來的時候……好像聞到了一股味道。」
「甚麼味道?」
「鐵鏽味。就是那種金屬摩擦之後的味道。但我當時沒在意,棚裏到處都是金屬架子,有鐵鏽味很正常。」
蘇寒把「鐵鏽味」三個字記了下來,在旁邊畫了個圈。
銼磨金屬當然會有鐵鏽味。
走出看守所大門的時候,蘇寒跟林雅婷走在前面,老趙幾個人還在後面辦手續。
「錢國強沒有說謊。」蘇寒說。
「你怎麼判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