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昇招待所」。
五個褪了色的大字掛在門頭上,其中「升」字的霓虹燈管已經壞了,一閃一閃的。
蘇寒下車,擡頭看了看這棟三層小樓。外牆瓷磚脫落了好幾塊,樓梯間的燈是那種昏黃的聲控燈。
陳志剛已經在前臺等着了,手裏拿着兩把房間鑰匙。
「條件簡陋了點,影視城這邊旺季房源緊張,臨時只找到了這個地方。」他把鑰匙遞給林雅婷,「三樓兩間標間,你們將就一下。」
林雅婷接過鑰匙,沒說甚麼。
蘇寒掃了一眼前臺的價目表。標間,一百二一晚。
影視城旁邊的酒店他在網上看過,旺季最便宜的快捷酒店也要三百起步。
陳志剛說房源緊張,但特意找了個最便宜的地方,這事怎麼看怎麼有意思。
陳志剛又寒暄了幾句,說明天上午九點派人來接他們去影視城,然後就告辭走了。
他的雅閣尾燈消失在街角之後,林雅婷纔開口。
「故意的。」
蘇寒靠在前臺櫃檯上。
「我知道。」
「你怎麼看?」
「兩種可能。」蘇寒說,「第一種,單純的地盤意識,不想讓外面的人插手。這種情況比較常見,不算太麻煩。」
「第二種?」
「第二種是當地有人不希望這個案子翻盤。如果安全扣是被人爲破壞的,那他們之前的鑑定結論就是錯的。
已經刑拘的嫌疑人要放,結案報告要推翻,省安監那邊也交代不過去。誰都不想給自己找這種麻煩。」
林雅婷把鑰匙在手指間轉了一圈。
「你覺得是哪種?」
蘇寒想了想。
「先接觸了再說。現在信息不夠,猜也沒用。」
林雅婷點頭。
「上去休息吧。明天八點半出發,比他約的時間早半小時。我不想在駐地等人來接。」
蘇寒提着箱子上了三樓。
標間的門推開,一股潮氣混着樟腦丸的味道撲面而來。
兩張單人牀,白色牀單洗得發灰,枕頭扁得像張餅。窗戶外面是一片黑漆漆的空地,遠處有幾棟建了一半的樓房。
蘇寒把勘察箱放在桌上,坐到牀邊。
牀墊硬得像木板。
他掏出手機,給顧念發了條消息:到了,條件一般,但能住。
顧念秒回:一般是多一般?
蘇寒拍了張房間的照片發過去。
顧念:……我收回之前說的注意安全。你先注意一下衛生吧。
蘇寒笑了一下,把手機放到枕頭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