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江市東郊的翠河下游。
正午的太陽毒辣地烤着水面,河邊的雜草散發着一股難聞的腥臭味。
市消防局水域救援大隊的皮划艇在河道中心來回穿梭。
打撈工作已經進行了一整個上午。
由於翠河這段水域暗流湧動,底部的淤泥極深,搜索難度遠比老龍坑那個死水潭要大得多。
蘇寒站在河堤上,看着河面上翻滾的渾濁泥水。
這已經是吳大強交代的拋屍地點的最後一片水域了。
對講機裏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電流聲。
水下的潛水員報告,在四米深的一個橋墩水泥縫隙裏,摸到了一個沉甸甸的編織袋。
岸上的現場指揮員立馬下令拉動絞車。
十多分鐘後,一個表面裹滿綠色水藻和黑色臭淤泥的麻袋被鋼纜拽上了岸。
這袋子一出水,周圍的空氣瞬間變得更加糟糕,一股令人窒息的腐敗惡臭撲面而來。
現場的幾個年輕警員立刻掏出口罩戴上,有的甚至捂着胃轉過頭去幹嘔。
痕檢科的老馬戴着雙層橡膠手套,拿着大號剪刀剪開了麻袋口。
裏面的景象觸目驚心。
吳大強塞進去配重的兩塊紅磚還在,但由於在河水裏泡了整整三個月,裏面的軟組織幾乎已經完全溶解了。
剩下的只是一堆雜亂無章的散落骨骼。
附着在骨骼上的,只有少部分皂化的脂肪組織。
水流的長時期沖刷,甚至把部分細小的指骨和趾骨從麻袋的破洞裏帶走流失了。
但這並不影響蘇寒的工作。
只要有長骨或者牙齒,提取DNA樣本進行比對就足夠了。
當天下午,這堆散發着惡臭的殘骸被送進了法醫中心的解剖室。
洗骨是一項繁瑣且極度挑戰心理防線的工作。
蘇寒穿戴整齊,在排風扇最大功率的運轉下,足足花了四個小時。
他把那些骨骼上的臭淤泥和殘餘軟組織一點點剔除乾淨。
隨後在不鏽鋼操作檯上將它們按人體結構重新排列組合。
雖然少了幾塊肋骨和兩截指骨,但這副骨架的女性特徵依然十分明顯。
骨盆寬大,恥骨弓角度超過九十度。
通過測量股骨的長度,蘇寒精準推算出死者身高在一百六十厘米左右。
這跟失蹤女孩趙小芸的體貌特徵完全吻合。
最後一步,蘇寒切開了一截保存完好的股骨,取出了內部深處的骨髓組織送去DNA實驗室。
三個小時後,加急比對結果放在了重案組的辦公桌上。
完全一致。
那堆從河底撈上來的骨頭,就是失蹤了三個月的趙小芸本人。
鐵證如山,物證閉環,兩起命案全部坐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