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麼多了。
派出所的處理意見寫着:該女成年,無證據表明遭受人身侵害,暫按自主失聯處理。
蘇寒盯着那行字看了十秒鐘。
自主失聯。
一個二十六歲的女孩,手機關機,人間蒸發,最終被四個字打發了。
他不打算在這上面浪費情緒。
因爲在公安系統裏,類似的「成年人自主失聯」案件每年有幾千起。
絕大多數確實是當事人自己跑了,派出所的處理方式在進程上沒有硬傷。
但趙小芸沒有跑。
她的血留在了吳大強的冷庫排水溝裏。
蘇寒合上筆記本,拿起手機給林雅婷打了電話。
「DNA結果出來了。冷庫排水溝裏的陳舊血跡屬於一個叫趙小芸的女性,二十六歲,三個月前被家屬報告失蹤,至今沒有下落。」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你確定?」
「DNA分型比中,不存在誤差。」
又是幾秒鐘的沉默。
蘇寒聽到林雅婷那邊傳來椅子後推的聲響,然後是腳步聲,像是她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吳大強在殺孫麗華之前,可能已經在那個冷庫裏殺過人了。」蘇寒把話說得很直白。「趙小芸的血不可能憑空出現在排水溝裏。量還不小。」
「三個月前……」林雅婷的聲音裏帶着一種很複雜的情緒。「那個時候趙小芸失蹤的案子要是查深一步——」
她沒說完,但蘇寒聽懂了。
如果三個月前有人認真查過趙小芸的失蹤,也許孫麗華就不會死。
但「如果」這個詞在刑偵領域沒有任何意義。死人不會因爲假設而復活。
「我需要重新提審吳大強。」林雅婷的語氣恢復了平時的利落。
「你把DNA報告整理好,半小時後送到重案組。」
蘇寒掛了電話。
他打開抽屜,拿出趙小芸的證件照複印件。
照片上是一張年輕的臉。圓臉,單眼皮,嘴角帶着一點靦腆的笑意。
頭髮紮成馬尾,穿着一件碎花連衣裙。
看起來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二十六歲女孩。
照片無法表達任何信息。
但冷庫地面那條排水溝裏的螢光,已經替她說了話。
蘇寒把照片夾進文件袋,起身往重案組走。
他走到二樓走廊拐角的時候,迎面碰上了劉志遠。
劉志遠手裏端着一杯咖啡,看到蘇寒,腳步頓了一下。
劉志遠還是一副不甘心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