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寒聳了聳肩,不置可否。
林雅婷沒再追着,隨口問了一句:「周局跟你說啥了?」
「沒說甚麼。誇了我兩句案子幹得漂亮,然後跟我普及了一下《司法鑑定進程通則》和《刑事訴訟法》。」
「就這?」林雅婷挑起好看的眉毛,「沒提給你怎麼記功?」
「周局說,年輕人要守規矩。這次就算我功過相抵了。」蘇寒語氣平淡,像是在說別人的事。
林雅婷一聽,臉色當場就冷了下來,急了。
「功過相抵?他老周這算盤打得可真響。」
她踩着那雙馬丁靴,大步流星地朝着副局長辦公室走去。
蘇寒連攔都沒來得及攔,林雅婷已經一把推開了那扇厚重的實木大門。
「砰」的一聲悶響。
走廊裏的幾個路過的警員全都停下了腳步,齊刷刷地轉頭看了過去。
重案組的老趙剛好拿着一份文檔上樓。
看到這一幕,老趙趕緊一路小跑湊到蘇寒身邊,壓低聲音問:「小蘇,林隊這是吃槍藥了?」
蘇寒兩手一攤:「林隊問我局長給的甚麼獎勵,我如實彙報了。然後她就進去了。」
老趙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衝着蘇寒豎起大拇指:「你小子面子真夠大的。林隊平時雖然脾氣爆,但很少直接衝周局的辦公室。」
辦公室的門雖然被林雅婷隨手帶上了,但沒關嚴實。
裏面很快就傳出了激烈的爭論聲。
老趙拉着蘇寒,做賊一樣往門邊湊了湊。兩人光明正大地聽起了牆角。
裏面首先傳來的是周德勝刻意壓低的嗓音。
「小林,你幹甚麼!毛毛躁躁的,不知道敲門嗎!」
「周局,我敲門了,您沒聽見而已。」林雅婷的聲音極具穿透力,根本沒打算控制音量。
「我就是來問問,蘇寒這起案子,到底怎麼定性?甚麼叫功過相抵?」
周德勝被氣笑了:「他一個實習生,沒家屬簽字,把法醫室的門一反鎖就敢上刀子!」
「要不是他運氣好切出了謀殺案的證據,今天咱們整個臨江市公安局都要跟着他上頭條!」
「我不給他個處分已經算是寬大處理了,你還想讓我給他頒個獎不成?」
老趙在門外聽得連連咋舌,拿胳膊肘捅了捅蘇寒。
「老周這是真急眼了,你昨天確實把天給捅破了。」
蘇寒靠在牆上,沒說話。他知道自己沒按進程走,但他有系統詞條保底,根本不怕切錯。
裏面,林雅婷的火力全開。
「周局,您別拿如果來說事。事實就是,蘇寒切出了決定性的物證!」
「如果沒有他這一刀,劉建明現在已經拿着陳雨桐的火化證明逍遙法外了!」
「咱們局裏每年都在強調命案必破。結果呢?真正的殺人犯坐在大廳裏哭,我們的老法醫還要急着給他出具自殺證明!」
「這要是傳出去,咱們臨江市公安局的臉面還要不要了?」
林雅婷字字珠璣,每一句都戳在痛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