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建明的心理防線已經徹底崩塌了。
他癱坐在那把冰冷的不鏽鋼審訊椅上,眼淚和鼻涕糊了一臉。
之前那種精心僞裝的悲痛欲絕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面對死亡的極度恐懼。
「我不想殺她的,真的不想。」劉建明雙手捂着臉,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林雅婷坐在對面,冷笑了一聲。
「不想殺她?那0.8毫米的釣魚線是你在她脖子上變魔術變出來的?」
劉建明被噎住了,哆嗦着擡起頭,眼睛裏滿是紅血絲。
他開始交代所有的作案細節,就像竹筒倒豆子一樣。一切都爲了爭取那微乎其微的寬大處理。
「錢是一方面。她媽一直看不起我,嫌我賺得少。」
劉建明抽泣着倒苦水。
他說陳雨桐怎麼把八十多萬存款一聲不吭轉回老家,兩人因爲這事怎麼大吵了一架。
那幾天他整宿整宿睡不着。滿腦子都是買不成婚房的爛攤子。
「今天凌晨四點,我實在忍不住了。」
劉建明交代,他翻出了平時去水庫釣魚用的尼龍線。扯了一截最結實的主線。
他光着腳走到牀邊。陳雨桐背對着他,睡得正熟。
他把釣魚線繞在她脖子上,兩隻手在背後交叉,死死往後拉。
「她力氣大得嚇人,身體像魚一樣撲騰。兩隻手到處亂抓。」
劉建明回憶起那個畫面,整個人抖如篩糠。
「我不敢鬆手,我怕她喊救命。大概過了兩分鐘,她就不動了。」
審訊室裏的空氣陰冷得讓人髮指。
書記員的鍵盤敲擊聲在安靜的房間裏格外刺耳。
接着,他交代了怎麼僞造現場。這部分堪稱一部極其陰間的犯罪教科書。
他把陳雨桐搬到客廳。找來搬家時剩下的粗麻繩,踩着凳子掛在吊扇上。
然後再把屍體弄上去。粗麻繩剛好壓住了釣魚線勒出來的那道血痕。
林雅婷敲了敲桌子:「那廚房窗戶呢?怎麼鎖上的?」
劉建明嚥了口唾沫,不敢看林雅婷的眼睛。
「我提前在網上看了密室殺人的小說,學了一招。」
「我找了一根黑色的縫衣線,綁在窗戶那個彈簧插銷上。另一頭穿到窗子外面的防盜網縫隙裏。」
劉建明說,他翻出窗戶,站在三樓外牆的臺子上。輕輕一拉那根縫衣線,裏面的插銷就啪的一下卡死了。
然後再把縫衣線從插銷上硬抽走帶在身上。接着沿着空調外機和水管爬到一樓。
林雅婷看着手裏的記錄,搖了搖頭。
「劇本寫得確實精彩,反偵察意識也強。可惜你演砸了。」
審訊室外。
蘇寒靠在單向玻璃的觀察間裏,把整場口供聽得一清二楚。
就在劉建明全部交代完畢的那一瞬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