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爲甚麼。”落雲將頭扭向另一邊,不去看紀默,一雙眼睛裏滿是不甘。
紀默也懶得搭理他,坐在一旁掏出紗布和藥物處理着身上的傷口。
過了一會,落雲突然開口說道:“你來八方會有甚麼計劃?或者你想知道關於八方會的甚麼事情?”
“怎麼你要叛變?”紀默感覺有些意外,但是想起管家之前說的話,就又感覺不是那麼出乎意料。
“談不上叛變,我從來就沒有忠於過八方會。”
“行啊,那你就先給我說說,你爲甚麼要來殺我,然後被我打敗之後又要向我投誠吧。”紀默拉伸着全身的肌肉和筋脈說道。
他要盡力將等會增幅藥劑的藥效過了後,對他身體的副作用降低到最小。
“那你能先讓我把刀拔出來止一下血麼?等會死了個屁的了。”落雲看着將自己釘在地上的那柄長刀,沒好氣的說道。
“哦,好。”紀默說着,一把就將落雲身上的長刀拔出,劇烈的疼痛使得落雲忍不住發出一聲悶哼。
“給。”紀默將自己用剩下的療傷藥和繃帶推到落雲面前,順帶着還有些許管家控制着的納米機器人。
畢竟一會增幅藥劑的效果就要消失,那個時候的紀默可以說是毫無自保能力,這納米機器人,也算是紀默給自己安排的最後一點保障了。
“殺你,是我師傅的要求和安排,而你擊敗我,並且沒有殺死我的話,我今後就需要聽從你的安排,這也是我師傅的要求。”落雲一邊往自己的傷口上倒療傷藥,一邊說道。
“你師傅?是誰?”紀默並不認爲自己還認識這種人物。
“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也說不清他的長相……”
“怎麼,你師傅是克蘇魯神話傳說啊?”
“不,我師傅是一個易容大師,他有很多張易容麪皮,每一次我見到他他都是不同的樣子,有時是精壯的中年人,有時還會是一個白髮蒼蒼的老頭,所以我並不知道他的本來面目是長的甚麼樣子。”
聽到這裏,紀默皺了皺眉,但並沒有打斷落雲,而是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我遇到他的時候,是在一個大雪天,那時我才四五歲………”落雲的聲音越發的低沉,彷彿思緒已經回到了一切開始的那一天。
那是東瀛島國的一個不同尋常的冬季,大雪紛紛揚揚的下了半個月,刺骨的冰冷穿透一切,帶走了溫暖與歡笑,當然還有很多人的生命。
在這樣的日子裏,有錢人都躲回了溫暖的室內。
而在那一棟又一棟抵禦着寒冷的鋼鐵叢林般的高樓之間,是一條條無人在意的陰暗小巷,在那些巷子裏,蜷縮着一羣羣同樣無人在意,並且無家可歸的流浪漢。
但流浪漢裏也是有階級劃分的。
身強力壯的青年人搶佔了巷子的最深處,那裏沒有寒風的侵襲,甚至還能隔着牆壁與窗戶體會一下室內傳出來的溫暖。
而那些身體殘缺,或者年老體衰無力與其爭搶的老人,就只能被擠到了巷子口的位置,蓋着紙殼,身體蜷縮且顫抖的抵擋着一波又一波寒冷的風雪。
大雪很快就覆蓋了最外面一層的人身上的紙殼,遠遠看去,就像是一個又一個白色的墳包。
在那一個又一個的墳包中仔細觀察,就會發現有一個墳包小小的,甚至比他周圍的墳包都要小上好幾圈。
在那白色的墳包之下,是一個少年瘦小的身影。
那是已經凍的失去意識,甚至全身都已經不再顫抖的少年落雲。
當落雲再次恢復意識的時候,自己已經來到了一個溫暖的房間內。
柔軟的牀鋪,溫暖的被褥,抵擋風雪的堅實牆壁,還有桌子上豐盛的食物……
“這裏是天堂麼?”少年落雲環顧着四周,在他有限的記憶力,從未見過如此景象,所以理所當然的認爲這裏就是跟他一同流浪的老爺爺嘴裏天天提到的那個叫“天堂”的地方。
就在落雲四處環顧的時候,一道蒼老且有些沙啞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
“這裏可不是甚麼天堂,這裏是我這個老頭子的房子。”
落雲被這突然傳出的聲音嚇了一跳,連忙轉身回頭看去。
只見一個佝僂着腰,甚至臉上的皮膚都滿是褶皺的老頭子從身後的房間裏緩步走出,手上還端着一碗正往外冒着熱氣的肉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