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不是告訴他們,我就是在那裏看着,甚麼也不做。”
“我希望後人在讀到這段歷史的時候,書上寫的是我何正松在城南營地堅守到了最後,而不是像坨狗屎一樣,放棄了抵抗!”
“我害怕?是的,我確實害怕!”何正松喝了一口茶水,接着說道:“我每天都在害怕,營地裏的這些孩子們,我的孩子;他們會長大,會學習,會對書本上的世界產生好奇。”
“我怕我兒子有一天來問我,甚麼是飛機,甚麼是大海,甚麼是草長鶯飛,甚麼是熾熱炎夏;他會嚮往書裏描繪的遊樂園,會好奇這世界的壯麗美景!但在這個時候,我卻無法給他解答!”
“我沒法帶他去看!也沒法在他腦海中描繪那樣的圖畫!我唯一能告訴他的只有槍要怎麼用,打喪屍要記得打頭!”
紀默怔怔的看着面前歇斯底里的何長官,在何正松說這些的時候,他想到了小雨,這個丫頭,其實不正面臨着何正松所說的這個情況麼?
何正松沒有注意紀默的表情變化,接着說道:“我怕那一天的到來,但是我更怕的是我看不到那一天的到來!因爲我不知道我們還能堅持多久,我們跟外界聯繫不上,彈藥,物資也一天比一天減少,或許對很多人來說,這樣的堅守確實沒有意義,但是我們不能因爲沒有意義就選擇放棄!”
“但我告訴你小子,這對我們來說有意義!讓這個營地裏的人活着,就是意義!這很可笑,也很困難,但我們不敢放棄,也不能放棄,因爲我們面前是殺死我們戰友的喪屍,我們身後,是數萬人民的生命。”
“我不想把自己說的很偉大,我們軍人的天職是服從命令,而我接到的最後一個命令就是保護好人民羣衆,所以我們站在這裏,這營地或許早晚有一天會被攻破,可能是守一個月,守一個星期,哪怕是守一天!”
“這是我們的職責,也是意義。”
“我明白了,何長官。”紀默假裝抬手捋了一下耳邊的頭髮,但實則卻是快速的在耳機上點了兩下。
隨着只有紀默才能聽到的‘滴’的一聲過後,何正松的情緒似乎也逐漸穩定了下來。
這就是管家所說的,這款耳機所附帶的另一個功能,它可以通過耳機向外發送一種特殊的電磁波,這種電磁波能影響人的情緒,並且會在不知不覺間把自己心裏想的話說出來。
在剛進入這個房間的時候,管家就在紀默的同意下開啓了這個功能,作用的目標也只有何正松一人。
而此時紀默已經聽到了他想要聽到的東西,也終於明白何正松爲甚麼不問變異喪屍的事情,而是要先跟自己說這些,只是因爲兩個字,責任。
他清楚紀默在外面獨自生活這麼久會經歷過甚麼,面對這城南營地未必會有甚麼歸屬感,甚至會對很多人保持懷疑,所以之前告訴曾沁的話未必就是對的。
再加上變異喪屍的事情實在過於難以相信,如果紀默說的是真的,那幾乎可以代表着人類已經有了可以吹響反攻號角的資格;但是,如果是假的呢?
他何正松不敢去賭,也不能去賭,城南營地經不起任何一次的失誤與犯錯,一旦錯了,可能就代表着營地內這幾萬人的生命已經走到了盡頭。
軍人的職責從來都不是告訴你這個世界有多安全,他們只是在告訴你,有他們在,你很安全。
“何排長,我可以確定,關於變異喪屍的事情,絕對屬實,只是在那之前我們需要做一些準備。”紀默看着何正松說道。
紀默清楚,何正松並不是不相信他說的話,在他同意紀默進入這個房間的時候,很多事情其實就已經決定好了,但他只是想要確認一遍,親口聽紀默說一遍;這樣無論結果成與不成,他都認了。
“甚麼準備?”何正松的語氣也變得正常,開口問道。
“紙筆借用一下。”
紀默拿過桌子上的紙和筆,刷刷刷寫了幾個藥材的名字,遞給何正松。
“這幾味藥材都挺常見的,您看一下你們這裏還有沒有存貨,把它們搗碎,和喪屍腦子裏那個孢子混合到一起,就是能提升身體素質的藥劑了,不過在選誰來服用藥劑之前,最好給每個人都做一個測試,因爲有很多人的身體會跟這種藥劑出現排異反應,強行服用的話···會爆炸。”紀默將管家告訴他如何使用那變異孢子的方法,完完整整的告訴了何正松。
何正松在試探他的同時,他何嘗不是也在試探何正松?
只不過目前來看,兩人都已經通過了對方的測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