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姨的本名叫做黃在麗,是Z市本地人,早些年在當地的軍工廠流水線上工作,後來下崗之後去了附近的學校做生活老師,後來老公因病去世之後,爲了撫養剛上三年級的女兒黃曦,從學校辭了職出來做早餐店的生意。
但要說她們母女倆的生活,那斷然是稱不上艱苦的。在黃曦五年級那年,黃在麗隨手買的彩票中了一百萬,要知道,那可是八年前的一百萬。除去必要的稅款之後,完全能夠負擔Z市這種四線城市的全款房價,甚至再搞一搞裝修和傢俱都能有點盈餘。
考慮到以後女兒讀書方便,黃在麗靠着自己以前做生活老師的人脈關係,買下了樓下的房子。當然,等到黃曦高中的時候,這所學校已經搬離了家屬區,黃在麗當時可以說是沒少在暗地裏罵過學校的領導和相關的決策者。只不過那都是後話了。
有了房子,沒了房租的壓力,加上黃在麗的勤勞,兩個人的日子倒也算是舒適,至少不需要負債生活,還能有一些儲蓄。有的時候黃在麗也在感慨,自己雖然中年喪偶,但從那以後的日子,確實過得有些一帆風順了。
直到今年過年,接到這段鬼來電,一切就不一樣了。
“黃姨,新年好呀~”葉欣藍開口對着黃在麗打招呼道。
黃在麗的眼神有些飄忽,看了看開口的葉欣藍,又看了看黨紓墨,有些疑惑地說道:“是我活見鬼了?還是我終於瘋了?”
“不是不是,您誤會了,她是黨紓墨,是我的朋友,我們只是恰好長得一模一樣而已。”葉欣藍生怕刺激到黃在麗,趕忙說道。
黨紓墨在一旁露出了一個和善的笑容,在下來之前,葉欣藍囑咐過她,黃在麗是一個極其保守的女人,所以她倆的關係能含糊就含糊一下,不然還需要花多餘的時間來跟對方解釋或者是爭執,沒有必要費那番功夫。
畢竟,不是每個這個年紀的人都像李祺或者葉文彬那般思想開放。
黨紓墨對此並無意見,雖然黃在麗對她來說只是路人中的路人,她不在意對方的看法,也不在乎對方知不知道兩人的情侶關係。但她贊同葉欣藍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建議。
黃在麗聽完,又仔細地看了一遍黨紓墨的腳下,似乎是在確認這個人到底是不是真實存在的那般,隨後打開了防盜門前的鐵柵欄,放了兩人進屋。
“進來就別換鞋了,隨便找位置坐吧。”黃在麗一邊接過葉欣藍手裏的茶葉,一邊指着火爐旁的沙發說道。
沙發上有一個穿着睡衣的女生,165左右的個子,比起兩人來說還要瘦上一些,梳着一個馬尾辮,素顏的臉上有着很明顯的黑眼圈痕跡,還有些未擦乾的水漬,似乎是知道有人要來訪,臨時去洗了個臉。
這個女生,自然就是黃在麗的女兒黃曦了。
“欣藍姐姐你...你們?”雖然已經聽到了葉欣藍在外面和自己母親的對話,但看到兩個一模一樣的葉欣藍走進房門,黃曦還是愣了一下。
“怎麼樣,是不是超級像?”葉欣藍用開玩笑地口吻打破了尷尬,“過年好呀,小曦。”
兩人坐下,同黃在麗母女倆簡單地聊了幾句之後,便潛移默化地把話題往重點上引。
“黃姨,我看你和小曦臉色都不太好,這幾天沒睡好嗎?”葉欣藍刻意地問道。
黃在麗和黃曦對視了一眼,兩人沉默了一下,黃在麗剛要否認,卻不想黃曦搶先一步說道:“欣藍姐姐,我們最近遇到了一件很恐怖的事情。”
“曦曦,大過年,不要說這種話。”黃在麗連忙開口制止道。
“媽!你要逞強到甚麼時候,再這樣下去,你不瘋我都要瘋了!”黃曦一下子站了起來,就這麼一會兒的功夫,一雙眼睛就已經泛起紅來。
“別別,黃姨,您別激動,小曦也是,先坐下,有甚麼事咱們慢慢說。”葉欣藍連忙上前安撫兩人,一旁的黨紓墨倒是覺得眼前的場景彷彿像一場庸俗的家庭倫理劇。
黃在麗眼見黃曦已經起了個話頭,也就由得她繼續說下去了。
“前段時間,我放寒假回家,本來一切都好好地。結果從不知道哪天開始,我們家每天晚上八點半,就會接到一個沒有號碼的電話。”
“接起來之後,電話那頭會傳來非常刺耳的聲音,而且不管我們怎麼詢問,對方都不會回答。”
“也許是打錯了呢?”葉欣藍隨口給出了一個解釋。
“那也不能天天都打錯吧?”黃曦搖了搖頭,否認這個原因,接着補充道:“而且我們也有打回去過。”
“但對方大多數時候都沒人接聽,好不容易有一次接通了,結果告訴我,他們是壽衣店,嚇得我一下子就把電話掛了。後來電話還是每天繼續打過來。”
“你沒問問人家爲甚麼要每天打給你嗎?”葉欣藍插嘴問道。
“問他?他是壽衣店誒!我怎麼問?”黃曦有些難以置信地反問道。
“壽衣店怎麼了?”葉欣藍有些莫名其妙地問道,“那也是活人開的,他打電話騷擾你你爲甚麼不能問呢?”
“額...可是多恐怖啊?”黃曦瞪大了眼睛,實在是沒有辦法理解葉欣藍說的話。
“恐怖在哪裏了?不要對殯葬行業有偏見好嗎?”葉欣藍一陣苦笑,“也許你問過對方,早就有答案了也說不定。”
“不行的,我們不能和那種人來往的,不吉利。”一旁的黃在麗搖了搖頭,似乎也站在了黃曦那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