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姐,你還記得那個跟你長得一模一樣的探靈主播嗎?”耳機裏突然響起的聲音嚇了黨紓墨一跳,隨即立刻打開麥克風,“你tm瘋了嗎?這個時候呼叫我,嫌我命太長?”
“不是墨姐,這會兒鬼魂強度還很低,而且互動道具都還沒動過,你別緊張。”耳機另一邊的耿焱一邊開着葉欣藍的直播間一邊說着,“就是那個叫葉欣藍的主播,不得不說跟墨姐你長得是真像啊。”
“工作時間看直播是吧?扣錢2000。”黨紓墨咬着牙,一想到耿焱這個混蛋每次輪到後勤就在車上玩手機看直播,整個人都暴躁起來了。
“別別別,墨姐我錯了。”耿焱立刻就慫了,但在直播間看到葉欣藍往三樓走的時候,還是及時彙報給了黨紓墨,“她今天來咱們這探靈,已經快到三樓了,我看她這架勢是直接奔着鬼房去了。”
“艹!她瘋了嗎!!?”黨紓墨咆哮了一嗓子,儘管耿焱已經提前把耳機摘掉了,還是被她獨特的女高音嚇了一跳。
“是我的錯覺嗎?墨姐這一嗓子好像不是從耳機裏傳來的,是直接從醫院裏傳來的。”耿焱嚥了口口水,又戴上了耳機,卻不見黨紓墨回覆,只聽見一連串“啪嗒啪嗒”的腳步聲。“還得是我墨姐,出外勤都穿高跟。”
黨紓墨當然知道葉欣藍這個主播,她自己在休息的時候也會偶爾看一下作爲消遣。雖然她嘴上跟耿焱說着“你自己都見過真的,幹嘛要去看假的”這類話,但是她其實很好奇這個跟自己長得很像,性格卻截然不同的女孩的生活。
但她萬萬沒有想到,有一天葉欣藍居然會跑到真的有鬼的地方來。
葉欣藍上到三樓以後,照例先去打開了走廊的燈,看了看牆上的平面圖,拿出手機說道,“傳說中那位醫生的辦公室就在這條走廊盡頭左轉,寶子們快刷波禮物給主播壯壯膽。”
然而,就在葉欣藍埋頭看手機感謝禮物的時候,走廊的燈光突然開始閃爍,黑白交替之下讓葉欣藍眼睛相當不適。原本這種建築通電就已經夠奇怪了,現在電路不穩定也沒甚麼好驚訝的。
但是葉欣藍的心跳開始莫名其妙的加速,她的直覺告訴她,有甚麼危險的東西要來了。她一隻手拿着手機,一路退到走廊盡頭,這裏的燈似乎沒有剛剛閃爍得那麼頻繁,另一隻手抓着手上的手鍊,下意識地屏住呼吸。
“墨姐,鬼魂強度飆升,獵殺了,你小心點。”耿焱的聲音從耳機裏傳來。“燈都閃成這樣了我能不知道嗎?還開着麥克風你是真的想老孃去世是嗎?”黨紓墨一邊咆哮着一邊扔掉了耳機。
“滋……”耳機壞掉的雜音把耿焱嚇了一跳,他回頭看着車裏顯示屏,象徵着鬼魂強度的折線圖已經在一瞬間從0跳至頂點後拉成了一條直線。
“不應該呀,這次墨姐他們探測的速度很快,不該這麼快就獵殺呀,這鬼受啥刺激了?”
燈光閃爍的頻率越來越快,甚至連葉欣藍手裏的手電筒都開始頻繁的閃爍起來,伴隨着一陣東西翻倒的聲音,葉欣藍聽到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
緊接着,一個花盆從走廊另一頭的左端砸了進來,隨之而來的是一個消毒液的瓶子,接着是一個椅子腿,彷彿走廊那邊有一個暴怒的人正在不斷地投擲身邊的東西來消氣。
腳步聲逐漸靠近,葉欣藍沒空去看彈幕,背部緊貼着牆,似乎是想以此尋找一些安全感。燈光閃爍一黑一白之間,一個人形輪廓出現在了走廊的盡頭。
那是一個不能稱之爲人的東西,雖然他有些人類的輪廓,但是全身烏黑,沒有眼珠,身上還有一截藍白相間的衣物,赤着的雙腿似乎有些不協調,走起路來重心並不穩當,更關鍵的是——他沒有影子。
他隨手扔過一個飲料瓶子,儘管他的手好像並沒有真的碰到那個瓶子,“空洞”的雙眼看到了走廊另一端的葉欣藍,後者也同樣看清了他的樣貌。雙方竟然有默契一般地呆滯了一下。
下一秒,他仰頭咆哮,葉欣藍的手鍊應聲而斷,手鍊上的珠子散落一地。他的聲音像是從極度生鏽的機器裏發出來的那般,下一刻又像是指甲劃過黑板那種尖銳。
像是發泄完畢了一般,他開始一瘸一拐地向着葉欣藍走來,也不知道憑藉着那樣一雙赤腳,是如何發出那麼有壓迫感的腳步聲的。
另一邊的葉欣藍卻還愣在了原地,散落一地的手鍊,不斷閃爍的燈光,滲人的鬼叫,這些都能輕易地讓人嚇得腿軟。但葉欣藍作爲一個探靈主播,她其實並不是第一次見到鬼,她的心理素質也理應比正常人要強上不少。但是,對方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樣貌,卻勾起了她內心最深處的恐懼。
“出……出現了!”好想逃。
“是他,是他……”可是身體好像不聽使喚。
“怎麼會是……”不行,我要動起來。
“搞錯了……從頭就搞錯了……”我是不是要完蛋了?
走廊的長度本就十分有限,即使是一個跛腳的怪物,這點時間也完全能夠走到她的面前,看着對方的手已經伸到了眼前,葉欣藍的全身都在劇烈地顫抖,求生的本能讓她拼命地想逃,可是內心深處的恐懼卻把她死死地禁錮在原地。
我要死了嗎?
葉欣藍眼前的畫面似乎被放慢了,燈光閃爍之間,她好像看到了一個話筒形狀的白色物體燃燒着丟進了她和怪物之間,一股強烈的香火味傳來,但和寺廟裏那種祈福祭拜用的香火味道不同,就是一個用香做成的炸彈爆炸開來那般濃烈。
緊接着,一隻冰涼的手抓住了她的手腕,極大的力道將她一下子拉向了旁邊的房間裏,重心不穩的葉欣藍一個趔趄,手機和電筒都掉在了走廊上。
但還沒等她緩過神去撿,對方又一使力將她拉進了房間。燈光閃爍中,她只從觸感上感覺對方應該也是一個女人,還未等她有所反應,對方已經拉開了一個儲物櫃,將她一把推了進去。隨後,那人自己也鑽了進來,隨手拉上了櫃門。
“葉欣藍,你還好嗎?”她是誰?爲甚麼會知道我的名字。
“別說話了,你這樣我們倆都會沒命的。”說話?不是你在說話嗎?
“喂喂喂,你還好嗎?”我沒事啊,你這個人怎麼這麼沒禮貌?
“求求你別發瘋了,薰香堅持不了這麼久的時間。”薰香?是剛剛那個白色的東西嗎?好臭,我們倆的身上肯定都是那股煙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