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人?」
陸陽看向沉舟塢的石門。
周順點了點頭。
他的目光落在那半塊玄武鏢令上,思緒彷彿重新回到了二十一年前。
……
那時的舊渡尚未荒廢。
青龍江水勢湍急,每日都有商船和鏢隊往來,岸邊的酒肆客棧徹夜不熄燈火。
陸沉舟來到舊渡的那一夜,正下着暴雨。
周順剛剛收好渡船,便聽見遠處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一輛鏢車撞開雨幕,停在渡口外面。
拉車的兩匹駿馬已經筋疲力盡,其中一匹剛剛停下,便跪倒在泥水中。
駕車之人身形高大,身上穿着一件被鮮血浸透的黑色勁裝。
他背後的玄武鏢旗只剩下半截,旗面上佈滿刀劍留下的破口。
周順一眼便認出了對方。
「陸鏢頭?」
當時的陸沉舟在北境鏢行中已經聲名鵲起。
玄武旗所至之處,山賊避讓,江湖門派也願意給上幾分薄面。
可那一夜,他身邊沒有任何隨行鏢師。
只有一輛被黑布和鎖鏈嚴密封閉的鏢車。
「開沉舟塢。」
陸沉舟跳下馬車,聲音有些沙啞。
周順看着他胸口尚未止血的傷勢,遲疑道:「陸鏢頭,沉舟塢已經封閉多年,裏面的水道……」
「我知道。」
陸沉舟從懷中取出一塊黑色令牌。
令牌正面雕刻玄武,背面則是一個古老的「鏢」字。
那時的玄武鏢令還是完整的。
周順看見令牌,不敢繼續詢問。
他正準備去取打開沉舟塢的鐵鑰,馬車內忽然傳出一陣咳嗽聲。
「陸沉舟。」
車中人的聲音十分虛弱,分辨不出具體年紀。
「你的人已經死光了。」
「再繼續送下去,你也會死。」
陸沉舟沒有回頭,沉默之後說到:「我接鏢時,便知道這一趟不好走。」
「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車內之人停頓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