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陽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裏,他站在一片無邊無際的荒原上。
天是灰的,地是黑的。
遠處有風捲着沙塵滾過地平線,除此之外,甚麼都沒有。
沒有聲音。
沒有光。
也沒有活人。
陸陽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發現自己的雙手竟然是透明的。
像是一陣風吹過來,就能把他整個人吹散。
他心裏忽然有點慌。
像是自己被人從這個世界裏單獨挖了出來,扔到了一個誰也找不到的角落。
沒有人在等他。
也沒有人知道他在這裏。
這種感覺,陸陽其實並不陌生。
剛穿越到這個世界的時候,他就在黑牛鎮的街頭有過這種感覺。
舉目無親。
身無分文。
連這個世界的人說話,他都要靠系統幫忙才能聽懂。
那種孤獨像是刻在骨頭裏。
哪怕他平時嘻嘻哈哈,哪怕他嘴上天天吐槽,哪怕他裝作甚麼都不在乎。
可它一直都在那裏。
只是這個夢裏,那種感覺忽然變得很具體。
因爲陸陽看見遠方的荒原上,出現了兩道模糊的身影。
一個穿着粗布衣裳的女人,懷裏抱着一個扎羊角辮的小丫頭。
女人站在風沙裏,低着頭,像是已經等了很久。
小丫頭拽着她的衣角,小臉埋在她懷裏。
她們沒有喊陸陽。
只是安安靜靜地站在那裏。
陸陽心裏猛地一揪,他下意識往前跑。
可不管他怎麼跑,那兩道身影始終離他那麼遠。
他跑得氣喘吁吁,跑得雙腿發軟。
她們還是站在原地,不遠不近。
風越來越大,女人的衣角被吹起,小丫頭的辮子也被吹亂。
她們的身影在風沙裏越來越淡。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