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幕實在太過離譜詭異。
照這般無休止的屠戮速度下去,用不了多久,福海真人手下這些僅剩的弟子,遲早會被小海盡數殺光。
只可惜這羣弟子早已被詭異丹藥牢牢桎梏,身心皆被拿捏,縱使心生逃離之意,也根本不敢離去。
他們早已藥毒入體,成癮入骨,一旦斷藥,所承受的折磨也已生不如死。
兩相權衡之下,他們寧願留在這座囚籠之中,日日活在死亡的陰影裏,也絕不敢輕易脫身遠走。
時光流轉,又是數日過去。
福海真人似乎徹底放棄了抓捕凡人孩童試藥,不再派遣弟子外出擄人。
反倒將所有弟子盡數調配至院落四周駐守,層層佈防,戒備森嚴,氣氛較之往日凝重數倍。
潛伏暗處的苟安見狀,心頭微微一動。
事出反常必有妖,這般突兀的轉變,定然預示着有大事即將發生。
這日,入夜之後,夜色深沉如墨,山坳間萬籟俱寂。
苟安敏銳察覺,院外駐守人手密佈,院內防備反倒因此空虛。
他抓住這個絕佳破綻,藉着沉沉夜色掩護,從破敗院牆的狗洞悄然鑽入院落。
整座庭院寂靜無聲,無人值守,苟安憑藉隱氣無蹤完美屏蔽氣息,身形輕盈,一路無聲潛行,順利抵達煉丹房外。
此時,煉丹房內。
那尊丹爐依舊靜靜矗立,爐腹之中火光灼灼,烈焰翻湧,顯然仍有丹藥在烈火中淬鍊。
小海盤膝坐在一旁蒲團之上,雙目緊閉,身姿端正,紋絲不動。
福海真人端坐於他身後,雙手結出繁複法印,周身靈氣鼓盪流轉,氣場肅穆沉穩。
苟安通過窗隙凝神窺探,清晰看見一縷縷虛實交織的精純能量,順着福海真人的法訣牽引,源源不斷灌入小海體內。
他屏息凝神,靜靜蟄伏觀察,全程不曾動彈分毫。
這場祕法修煉足足持續了數個時辰,直至後半夜,方纔緩緩落幕。
福海真人緩緩散去法訣,放下結印的雙手,起身輕輕拍了拍小海的肩頭。
小海這才徐徐睜開雙眼,眸底隱隱有靈光流轉閃動。
「此番修行,感覺如何?」福海真人沉聲開口詢問。
小海深吸一口氣,壓下體內翻湧的熱力,恭敬回道:「回師尊,弟子感覺全身有一股人流四處湧動,通體舒暢,玄妙無比。」
「牢牢記住這份體感。」福海真人輕撫鬍鬚,徐徐叮囑:「熱流遊走的軌跡,便是人體經脈的走向與穴位所在,這是你踏入修行道的根基。」
「弟子謹記師尊教誨!」小海鄭重頷首。
緊接着,福海真人擡手朝丹爐輕輕一勾。
爐蓋應聲打開,一枚通體赤紅的丹藥脫爐飛出,穩穩落於他的掌心。
丹體赤紅滾燙,色澤鮮亮,遠遠望去,宛若一塊灼燒通紅的火石,熱浪隱隱外溢。
「來,服下它。」
福海真人擡手將丹藥遞至小海身前。
望着這枚熱氣蒸騰,赤紅似火的丹藥,小海眼底閃過一絲遲疑,並未立刻伸手接取。
福海真人一眼看穿他的心思,冷冷一笑:「怎麼?怕爲師害你?」
「弟子不敢!」小海連忙否認,小聲解釋:「只是這顆丹看上去有點太燙了,我怕喫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