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8年1月31日,週二,也到了農曆臘月二十三。
校園裏已經沒有未結束的考試,除了留守值班教職工外,也就一些外地的學生,不方便回家,選擇留在了學校。
這天一大早,江帆收拾好了自己的行李,便來到學校門口公交站。
江母之前跟他說過了,放假的時候把被子拿回去,拆洗一下,等開學了再拿一件新的。
好在東西不多,也都是每日必要的生活用品,江帆索性都帶上了。
坐上公交車,過了近兩個小時,他纔回到四合院。
「沈編輯?你怎麼來了?」
江帆剛進入前院,就看到沈雨菲正站在自己房門口,急忙上前問道:「是給我送稿費嗎?」
「江先生,稿費是由雜誌社以匯款單的形式郵寄給您。」
沈雨菲也看到了他,面上泛起笑容,隨後又從包裏掏出本雜誌,遞了過去:「我今天過來是來給您送樣刊的。」
「那謝謝了,進來喝口水吧。」
江帆放下手中的行李,騰出手接過雜誌,順便從包裏翻出家門鑰匙。
進屋後,江帆先給沈雨菲倒了一杯熱水。
「謝謝。」
沈雨菲接過水杯,興許是真渴了,端起來輕輕吹了吹,就小口喝了起來。
江帆點點頭,拎起自己的行李,先放到了裏屋,隨後纔回到桌邊坐下。
他拿起桌上那本雜誌,翻開起來,很快就找到了自己那兩篇文章,快速閱讀了一遍,發現改動和上次跟沈雨菲討論後的結果,沒甚麼區別。
「沈編輯,你們雜誌社過年不放假嘛?」江帆合上雜誌,隨口找了一個話題聊了起來,「怎麼還麻煩你親自過來送樣刊?」
「江先生,事情是這樣的。」說着,沈雨菲放下茶杯,低頭從包裏翻出一張報紙:
「您這篇高考作文《我將怎樣度過今後不平凡的二十三年》已經被人民日報刊註銷來了,我們雜誌社想轉載一次,所以今天是來找您商量的。」
江帆瞅了一眼,發現在報紙第二版上面,除了自己那篇作文,還有一篇高考作文,題目是《我在這戰鬥的一年裏》,作者一欄寫着劉學紅這個名字。
看來,這年代報紙刊登高考優秀作文,是慣例了。
「這個還需要和我商量嘛?」他擡頭看向沈雨菲,「這報紙不就直接刊登了,也沒通知我啊!」
「我們雜誌社可不比人民日報,普通文章轉載沒甚麼。」
沈雨菲笑了笑,接着說道:「您這篇文章,據說可是在上面掛了號的,還專門開會討論過。」
說到這裏,她頓了頓,見江帆沒甚麼反應,也沒再賣關子,繼續講道:
「我是聽我們主編說的,您文章內引用魯迅先生的『拿來主義』,當時引起了爭議,有人說這個想法有些崇洋媚外,也有人支持。
有一位經濟學教授還提出這個和我國現階段的經濟發展的思路很相近,不應該被批判,兩邊爭論沒有結果,驚動了上面領導,
最後,領導做出批示『按照作文要求給分,不要上綱上線』。」
「哦。」
江帆聽到自己作文還有這個波折,心裏也不由地有些慶幸,還好結果是好點的。
他隨口對沈雨菲說道:「那就轉載唄,稿費你們就看着給吧。」
「撲哧。」
沈雨菲聽到江帆的話,忍不住笑出聲來,她察覺到江帆疑惑的目光,急忙開口解釋:
「除了您的作文,我們還會刊登其他省市的優秀文章,共同組成一部優秀作文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