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臉上還是那副憨態:「姜老闆優秀,這數您怎麼算的?我都沒算這麼清楚。」
「做買賣的人,別人的帳目比自己的還要清楚。」姜文淵笑了笑,從公文包裏拿出一份文檔放到桌上對陳老闆說,「陳老闆,這是我們華元集團的合作意向。」
陳元寶沒有去接,只是斜着眼睛看了他一眼。
姜文淵也不着急,自己翻到第一頁說:「很簡單。技術方面的工作由你們繼續做,所有的經營,宣傳,渠道工作都由我們華元負責。你現在在蘇氏拿四成,我們華元給你六成。」
「……」
陳元寶還沒有開口的時候,玄一就「嗤」的笑了一聲。
姜文淵轉過頭來對他說:「這位小道長有甚麼高見?」
玄一斜着眼睛看着他,不屑的說道:「世人說商人最看重的就是錢財。今天一見,果然滿身銅臭味。修真之道講究的是清靜無爲,返璞歸真,你們這些只懂得算計的商人又如何配得上『養生』兩個字?」
姜文淵的笑容並沒有改變,但是眼鏡後面的眼睛卻變冷了:「小道長既然修真,那自然知道世上各門各派都是要喫飯的。清微觀三十年前不是靠給周圍村子做道場換米糧的嗎?」
玄一臉色一沉:「你……」
「好的,好的。」陳元寶趕緊搖搖頭打圓場說,「兩位都是客人,都是客人。」
心裏不是這麼想的。
他剛纔那一擊,看得很清楚。
姜文淵一說「清微觀三十年前」,玄一的臉色立刻就變了,這說明甚麼呢?也就是說姜文淵並不是一般的商人。華元集團後面的情況比清微觀還要複雜。
陳元寶端起自己的茶杯,小啜了一口之後,腦海裏迅速的思索起來。
姜文淵的心口處有一團黑氣,靈目之下,此時此刻這團黑氣正微微蠕動。
陳元寶的眼睛一下就亮了。
不是一般的疾病。
這就是王富貴身上的「心脈黑氣」,但是更加濃烈,厚重,深沉。
而且黑氣中還摻雜着一些淡淡的紫色。
陳元寶的心臟跳得很快。
紫氣纏心,按照玄清仙子留下的醫家常識,這是修行內力反噬的徵兆。也就是說,這個姜文淵,或者說他背後的「老闆」,也是個練家子,而且練岔了道。
陳元寶把茶杯放下,慢慢說道:「姜老闆,實話實說,六成的分成比蘇總那邊要高。」
姜文淵眼睛一亮。
玄一冷哼一聲,眼中的鄙夷之色溢出。
陳元寶話鋒一轉:「但是我這個人吧,做事講個先來後到。蘇總先找的我,我跟她簽了合同。這做人,不能光看錢多錢少。」
姜文淵笑道:「陳老闆很重情義,這是件好事。但是……」
他略微前傾了一下身體,把聲音放低了一些:
「陳老闆,我們華元集團來的時候,並不是只爲了雲上養生。」
「哦?」
「我們董事長,」姜文淵斟酌着自己的措辭,「身體最近不太舒服。」
陳元寶心裏「咚」的一聲。
來了。
他臉上不動聲色的說:「姜老闆,我是鄉下人,會一些土辦法,你們董事長那樣的大人物找我是不是不太合適?」
「陳老闆不必謙虛。」姜文淵搖搖頭說,「我們董事長的病,全國最好的西醫,最好的中醫,最好的藏醫,最好的苗醫都請過了。都說,『已經入骨了,非藥物治療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