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晴煙進到屋子裏之後，在牆上掛着的褪色年畫上看了幾秒鐘。
那幅年畫是七八十年代的樣式，畫面上的胖娃娃抱着一條大鯉魚，顏色已經褪成大致的輪廓了。
牆角還有幾塊牆皮翹起來，露出裏面的黃土。
她坐在炕沿上，背挺得非常直，兩條腿併攏着稍微向一邊傾斜，樣子很像電視裏接受採訪的大明星。
陳元寶從櫃子裏拿出一個印有「勞動模範」字樣的搪瓷缸子，用開水燙了燙之後倒了一杯粗茶遞給對方。
「蘇總，我們家裏沒有甚麼好東西，你可以喝一點。」
蘇晴煙接過水缸，看了看水面上漂浮的茶葉梗，然後笑了一下：
「陳老闆太客氣了。」
她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小口。
那動作跟平時端着水晶杯喝紅酒時的樣子一樣，非常優雅，可以登上封面。
陳元寶在一旁看得哈哈大笑。
劉寡婦站在門口，不知道該把一隻手放在哪裏，過了一會兒才說道：
「那……那我去給你們炒兩個菜？」
「嫂子不用。」陳元寶趕緊擺手說，「你也進來坐。」
劉寡婦猶豫了一會兒，最後還是搬來一個小板凳，怯生生的坐在了門口的位置上。
周助理此時將黑色公文包放在桌上之後，「啪」的一聲就打開了。
他從裏面拿出了裝訂好的文檔，雙手遞給陳元寶：
「陳老闆，這就是我們蘇總寫的合作意向書，請您先看看。」
陳元寶接過來翻開第一頁。
上面密密麻麻的寫滿了各種條款，比如「甲方乙方」，「股權分配」，「利潤分成」，讓他頭很暈。
他前幾天雖然把腦子開竅了，但是這些法律條文對他來說還是有點難懂。
但是他並沒有露出怯意，慢慢的一頁頁的翻着，假裝自己在認真的看。
蘇晴煙看出來他有點喫力，於是主動開口說道：
「陳老闆，我給你簡單介紹一下。」
「你說。」
「我這次來，」蘇晴煙把搪瓷缸子放下來之後說，「是想和你合作，在省城開一家養生館。」
「養生館？」
「對的。」蘇晴煙點頭說，「走高端路線，專門給省城的富豪，名媛，太太團服務。收費標準我已經想好了，一次調理最低要五萬，會員制。」
陳元寶挑了挑眉毛：
「五萬一次？」
「陳老闆，」蘇晴煙微微一笑，說道，「你可能對省城的人不太瞭解。她們花五萬塊錢調理一次身體，和你用五毛錢買一瓶水是一樣的。關鍵是有沒有效果，並不是說價格。」
陳元寶咂了咂嘴。
他之前給王富貴打了幾針，一下子賺了十萬元。
當時覺得很多，現在看來，這纔剛開始。
「蘇總，你繼續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