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宋今也今天穿得並沒有很隆重,她沒有搶人風頭的癖好。
無袖的黑色絲絨長裙,啞光質地沉靜內斂,下襬拼接同色真絲緞,拼接處繡着細膩繁複的民族紋樣,暗紋流光,低調卻暗藏巧思。寬鬆舒展的版型流動輕盈,走路時裙襬輕垂搖曳,渾然天成的高貴鬆弛撲面而來。
頭髮很隨意地挽了個低丸子,幾縷碎髮垂在耳側,淡淡的妝容全無堆砌修飾的厚重,反而襯得五官骨相絕佳,眉眼清新脫俗。再加上白皙通透的膚色,一亮相自然壓過滿場珠光寶氣。
宋昭昀將衆人的反應盡收眼底,臉上溫柔的笑意僵了一瞬。心底忍不住將他們暗罵了一通,一羣有眼無珠的東西,不過是空有漂亮皮囊的玩意罷了,就被迷花了眼。
但想到今天是她的主場,她努力壓了壓情緒,大方得體地迎上前,熱情地笑着,「沈總,小也,你們來啦!」
她挑了挑眉,故意朝宋今也道:「爲了這次生日宴特意重新修整過庭院,你說我選這個地方辦生日聚會是不是很不錯?」
她知道宋今也一直都想拿回北苑別墅和青蕪園的產權。現在北苑別墅已經拍賣了,就剩這座青蕪園了,她就是故意刺激宋今也,想看看她求而不得的樣子。
宋今也笑着頷首,「這場地確實無可挑剔,希望今天所有的光景,都能讓宋大小姐稱心如意。」
沈硯知也溫文爾雅地回以微笑,「多謝宋小姐誠摯邀請,祝你生日快樂,萬事順意。」頓了頓,他又補了一句:「好像沒看到薄總,他還沒來?」
宋昭昀臉色微微一變,的確,時間已經不早了,薄斯年怎麼還沒來?
這個問題剛纔不少人都問過她。
在大家眼裏,薄斯年算是今天這場派對的半個男主人,理應跟宋昭昀一起出來招呼客人的,可是卻遲遲沒露面,大家心裏難免會有些想法。
宋昭昀也有些着急,目光時不時地往別墅門口探着。
但又不好表現得太明顯,只能尷尬而不失禮貌地維持着笑意,「一會兒就來了。」
其實,現在賓客已經來得七七八八了,所有人都在等待着薄斯年的重磅登場。
雖然大家都知道他要送車,但還是忍不住想見識一下這個名場面,一定浪漫極了!
「薄總自然是要壓軸登場的!」
「是呀是呀!一想到一會兒能見到薄總送車的名場面,我都覺得與有榮焉呢!」
江意苒聽到這些諂媚精的話,嘴角翹得都快壓不住了,她給了她們一個讚許的眼神:你們是懂捧殺的。
她又看向宋昭昀,滿是豔羨地開口:「我可太羨慕你了!薄總對你的用心程度直接卷死所有人,把大家的浪漫標準拉高一大截,我們家周大少剛纔還說,以後送禮物的難度升了好幾個level。」
在場的男士們紛紛點頭表示同意,開玩笑地表示:薄總爲了哄自己的女人簡直不顧別人死活。
這些說辭讓宋昭昀的虛榮心得到了莫大的滿足,她故作謙和地輕輕擺手,又故作淡然地推脫幾句,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濃。
江意苒注意到一向喜歡湊在宋昭昀跟前的鹿在野,這會兒卻躲得遠遠的。
她不懷好意地走到他身旁,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鹿少,你好呀!」
面對給自己送了一搜遊艇的大善人,她的態度特別良好,給出的笑臉特別燦爛。
鹿在野結結實實被她嚇了一跳,嚇得渾身一哆嗦,等看清是江意苒,才吐了口濁氣,皺眉抱怨道:「你走路怎麼沒聲啊。」
「大白天的,你怎麼一驚一乍的。怎麼?鹿少難不成做虧心事了?」江意苒調侃道。
鹿在野的確內心惶惶,有點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宋昭昀。薄斯年已經明確表示,他不會送宋昭昀閃靈。
宋昭昀現在滿懷期待,他都不知道該怎麼跟她說,更不知道一會兒衆目睽睽之下,薄斯年沒有送來閃靈,這件事要怎麼收場。
「你離我遠點兒,本少爺煩着呢。」一看江意苒那賤兮兮的笑臉,就知道她沒安好心。鹿在野黑着臉往一旁挪了幾步,跟她保持距離。
他越是躲,江意苒越是靠近他,「今天是你女神的生日,這麼喜慶的時刻,你怎麼不笑,是天生不愛笑嗎?」
鹿在野恨不得手動讓她閉嘴,「你家老周盯着你呢,你離我遠點!」
江意苒回頭給周楚拋了個媚眼,然後漫不經心地跟他說:「對你,老周還是放心的。」
鹿在野氣得齜牙咧嘴,「甚麼叫對我放心?我怎麼了?」
江意苒目光不甚在意地上下打量了他一遭,「他知道我對你這種平平無奇的身材,不感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