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今也站在門口,語氣尤爲寡淡:「慢走不送。」
如果當初,薄斯年沒有讓她打掉那個孩子,如果當初她順利把孩子生下來,她或許會讓他進門的。
至少,他們之間還有羈絆。
但現在,薄斯年於她而言,是毫不相關的前任,是熟悉過的陌生人而已。
自從他們簽下離婚協議的那一刻,他們就橋歸橋路歸路了。
薄斯年拎着那幅畫,喉間滾過一絲悶啞,他薄脣緊抿,抵了抵後槽牙,周身漫開一股低沉的壓迫感。
宋今也纔不管他是喜是怒,一把關上門。
薄斯年黑着臉進了電梯,整個人陰沉沉的,彷彿有人欠了他幾個億賴着不還。
電梯緩緩合上時,有人走了進來,正是剛纔讓他喫閉門羹的宋今也。
「有事?」他以爲宋今也想到了甚麼事要找他。
宋今也看他拎着這幅畫,驀然想起當初在意大利的街頭,他抱着這幅畫愛不釋手,一路引來無數路人側目回望的模樣。
而今,他殺氣騰騰的,大概是迫不及待想要把這幅畫要過去毀掉吧,就怕宋昭昀看到了會傷心難過。
「我下樓。」
宋今也剛剛接到了沈赳然的電話,小傢伙神祕兮兮地讓她下樓一趟。
話音剛落,薄斯年的手機響了起來。
他的臉色肉眼可見地溫柔了幾分,接通電話。
「你去看薄爺爺了嗎?我買了你愛喫的許記早點,但梁助理說你還沒去公司。」
宋今也無意偷聽別人的電話,但她站在咫尺之處,宋昭昀刻意放軟的嗓音,溫柔得發黏,字字都往她耳朵裏鑽。
讓人……心生厭惡。
薄斯年「嗯」了一聲,「你自己先喫,我一會兒就回公司。你有甚麼需要跟梁闊說。」他語氣體貼,全然不是跟宋今也說話時硬邦邦的口吻。
「薄爺爺今天怎麼樣?好些了嗎?」宋昭昀關心地問道。
薄斯年表情閃過一絲無奈,「慢慢來吧。」
「爲甚麼會這樣?爲甚麼薄爺爺記得所有的事,卻唯獨忘了你和宋今也離婚的事實?斯年,我們的婚禮還能正常進行嗎?」宋昭昀的語氣越來越不安。
「別想那麼多。伯父不是一直想要退役電池的回收項目?你們儘快準備好項目書……」
宋今也指尖微微蜷起,眼神清淺,卻帶着一種近乎冰冷的通透。
宋光明竟然想做動力電池回收與梯次利用的項目,他領導下的宋氏集團有這個金剛鑽麼?
電池回收與梯次利用?
宋今也反覆琢磨着這幾個字,眼尾微微上挑,掠過一絲極銳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