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倩倩哭哭唧唧被帶走時,眼裏全是恐懼和絕望。
梁國棟雖然也怕,可男人的尊嚴不允許他當衆痛哭。
經過嬌嬌身邊時,梁國棟雙眼通紅,恨恨地盯了嬌嬌一眼。
看着他青筋暴起的額頭,滿含恨意的眼神和那道扭曲到有些猙獰的疤痕,嬌嬌突然感覺自己背後一陣發涼。
「車禍是我堅持要查的,跟她沒關係!」
陸凜敏銳地注意到了梁國棟眼裏的恨意和嬌嬌臉上一閃而過的驚嚇,他快步上前,把嬌嬌整個兒擋在了自己身後。
那陰沉的臉色,憤怒的眼神以及冷冽的語氣,分明是在警告梁國棟,要報仇就找自己,別找嬌嬌麻煩!
看着氣場冰冷的陸凜,嬌嬌明白他在保護自己,心裏一暖,她情不自禁的挽上了陸凜的胳膊。
陸凜低頭,輕聲開口。
「你先去我鋼廠辦公室坐會兒,等我錄完口供,咱們一起回家!」
嬌嬌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
出了這麼大事兒,梁國棟和梁倩倩的家裏人肯定不會善罷甘休,他們會去自己家或川菜館求情,陸凜這是怕自己應付不來。
「好!」
嬌嬌輕聲嘆了口氣,她知道,今天註定過不安穩了!
陸凜錄完口供回來,已經是下午三點左右,陸母早就託人打來電話,說梁倩倩和梁國棟的爹孃找不到他倆,正賴在陸家等人,讓嬌嬌千萬別自個兒回去。
出了這種事,陸母先想到的竟然不是自己壞了陸梁兩家幾十年的情分,而是擔心自己被人爲難,這讓嬌嬌有些意外。不過她很快釋然,畢竟,只有三觀夠正的家庭,才能養出陸凜這樣靠譜的男人!
「走吧,回去你不用爲難,萬事兒有我兜着!」
等陸凜和嬌嬌推開陸家屋門的時候,那間本就不大的客廳裏早已擠滿了人。
除了陸父陸母,梁國棟爹孃,梁倩倩爹孃,他們還請來了大院裏兩個聲望頗高的長輩,應該是想讓他們幫忙說情。
「小凜和嬌嬌回來了!」
看到兩人,梁倩倩的爹孃趕緊起身。
不過半分鐘時間,嬌嬌竟在他們那滿是滄桑的臉上看到了豐富的表情變化,先是緊張,隨即糾結,最後是愧疚。
其實嬌嬌回來路上就聽陸凜說過,梁倩倩的父母都是善良本分的人。在陸凜記憶裏,小時候只要爹孃晚上加班,梁叔粱嬸總會主動喊他去自己家喫飯!
他們只有梁倩倩一個女兒,自小嬌慣的很,這才讓倩倩養成了霸道驕縱的性子。
原本,女孩子有點小性子並不是啥大事兒,可誰也沒想到,梁倩倩這次竟然膽大到敢慫恿自己堂哥開車撞人!
「那個,閨女,對不住,叔知道這次倩倩惹了大禍,讓你受罪了!」
梁叔垂下眼瞼,黝黑的大手在那條已經洗到發白的深青色棉布褲子上不斷摩梭。
他實在不知道該咋開口,閨女把人撞進醫院,自己卻腆着老臉上門找人原諒,這不是明擺着難爲人家姑娘嘛!
可關進去的到底是自家親閨女,他實在捨不得!
「受啥罪?這不人好好站在這兒嘛!要俺說你這兒媳婦兒就是矯情,幹啥非咬着俺兒子不放,他要是進去了前程可就全毀了,你們咋那麼狠心呢!」
看着梁叔憋了半天也沒說出啥東西,梁國棟他娘等不及了,她晃着胖胖的身子從小馬紮上站起來,指着嬌嬌上來就是一通埋怨。
她這話是說給嬌嬌聽的,怨嬌嬌小題大做不管別人死活,也是說給陸母聽的,怨陸母沒本事,管不了自家兒媳婦!
「別說了!本來就是咱家孩子先惹了禍,怨不得人家閨女!」
梁嬸站起來去拽國棟孃的胳膊,這沒理攪三分的勁兒,她聽着都覺得臊得慌。
「你拽俺幹啥?俺說的不對嘛,咱們在這工人大院兒都住了幾十年了,跟老薑家和老陸家都處的不錯,偏她這個丫頭片子來了以後,搞得大家都不安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