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來了?不是和姜大娘趕集去了嗎?」謝宴舟和唐依然說話時,總是本能地帶着幾分疏離,可他自己並未察覺。
「我娘買了幾斤排骨,燉的排骨湯,讓我給你送點過來。」唐依然沒看出謝宴舟不太歡迎自己,她自顧自走進屋裏,將飯盒放到了桌上。
飯盒打開,奶白色的排骨湯裏冒出了騰騰熱氣,上面還飄着幾顆鮮紅的枸杞。
「剛剛我在賓館門口碰到陸凜哥了,他騎着自行車馱着嬌嬌準備回家,他們咋會在這兒,是來找過你嗎?」
唐依然問的委婉,但心裏其實已經有了答案。
「是。」陸凜本來不想多說。
「他們找你幹啥?跟我說說唄。」唐依然太想知道嬌嬌的目的了,所以忘了矜持,也自動忽略了謝宴舟臉上的不滿。
「也沒甚麼事,就是嬌嬌想開家川菜館,找我給她供應調料。」眼看躲不過去,謝宴舟只能照實回應。
姜嬌嬌可真有本事,我都搶走劉院長了,她竟然還能搞到開店的錢?唐依然紅脣緊抿,努力想讓自己顯得平靜一點。
「你答應她了?」唐依然追問。
「是,我覺得她想法挺好。」
「不行!」唐依然反對的話脫口而出,謝宴舟懵了。
唐依然終於意識到自己失態了,趕緊解釋:「那個,我的意思是你不能跟嬌嬌合作,這不是幫她,而是害她。」
「甚麼意思?」
「我在唐家聽爹孃說過,嬌嬌大學讀的是英文系,從沒接觸過家裏的買賣,根本不懂經營,要真讓她把飯館開起來,最後肯定得把所有家底兒都賠進去。」
「所以呢?你想讓我毀約?」
「這咋能算毀約呢?咱們這是幫她掐斷那些不切實際的想法。宴舟哥,你倆從小一塊長大,你應該知道她有多少本事吧,所以嫁人生孩子,照顧好家裏才最適合她。」
謝宴舟沉默了,他不傻,雖然唐依然處處說是爲了嬌嬌,他還是聽得出依然對嬌嬌不太友善。
可依然有一點說的不錯,他從小和嬌嬌一起長大,印象中,嬌嬌一直是個喜歡喫喝玩樂,有些任性的小姑娘,並沒有管理經營方面的本事。
可剛剛是怎麼回事,嬌嬌在這屋裏兩眼放光的跟自己談合作時,那清晰的思路和滿滿的自信可不像是裝出來的。
「你說的有道理,我會再好好想想。」謝宴舟好看的眼睛微微眯起,深邃的眸子裏若有所思。
「宴舟哥,先喝湯吧,待會兒該涼了。」唐依然鬆了口氣,趕緊催着謝宴舟喝湯,想用轉移話題掩飾自己剛剛的失態。
謝宴舟本不想喝,可他不能拒絕唐依然,因爲謝家需要跟唐家合作,以後自己還得娶唐依然進門。
他端起排骨湯咕嘟咕嘟喝了兩口,然後放下碗看向依然:「依然,你從小在這裏長大,覺得陸凜這人咋樣,可靠嗎?」
「陸凜哥人很能幹,年紀輕輕就當上了鋼廠廠長,不過他性子很冷,脾氣也大,廠裏工人都怵他。」
「照你說,他很難相處?」
「那是,尤其前年他臉上受傷留疤以後,看上去更兇了,我們院裏那些皮猴兒一樣的半大小子見了他立馬能變老實,所以嬌嬌肯定不是真心喜歡他。」
「可嬌嬌願意嫁他。」謝宴舟有些不解,要是陸凜真像唐嬌嬌說的那樣,從小嬌生慣養的嬌嬌怎麼可能受得了他?
「貪圖他廠長身份唄,陸凜可是村裏最能賺的漢子,嬌嬌花錢大手慣了,賺錢少的男人根本養不起她。」唐依然說的斬釘截鐵。
「這樣的男人就算能賺錢,也不會疼人,嬌嬌嫁給他不會幸福的。」謝宴舟放在腿上的手暗暗攥成了拳頭。
「是啊宴舟哥,嬌嬌還小想不到這些事兒,所以咱們得想想辦法把他倆拆開,不然以後等她後悔可就晚了。」
唐依然終於順勢說出了自己的謀算,其實她這次專門從四川跑回東北,爲的就是拆散陸凜和嬌嬌。
唐家和重慶代理商李老闆的合同已經到期了,李老闆有意換個合作商,唐家人知道李老闆有個三十多歲的傻兒子還沒結婚,所以想把嬌嬌騙回去嫁到李家,藉此把這個合作留下來。
嬌嬌那個蠢女人怎麼配當廠長太太,嫁給傻子纔是她最好的歸宿,這是唐依然心裏最真實的想法。
唐依然選擇帶謝宴舟回東北,爲的也是用他青梅竹馬和前未婚夫的身份離間嬌嬌和陸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