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對,是大娘着急了,忘了你剛回來還沒適應,閨女,你先好好歇着,有空就來大娘家玩。」心急吃不了熱豆腐,逼太緊兒媳婦可就沒了,陸母心裏嘀咕一句,趕緊順勢岔開話題。
那晚,屋子再沒人提起婚事,嬌嬌也暫時壓下了對陸凜的不滿,畢竟這時候在她心裏,陸凜已經被淘汰出局,一個無關緊要的人而已,自然不值得她繼續耗費心神。
可惜,嬌嬌這緣分斬斷不過半月,又被生生續了回去,因爲陸凜那男人竟成了她爹的救命恩人。
「閨女,要不是他用自個兒身子護着,你爹可就廢了,現在人家受傷住院,咱們總得負責照顧不是?做人得講良心!」陸母一邊把剛煮好的排骨湯倒進保溫盒,一邊念念叨叨的叮囑嬌嬌。
「知道知道,你這話都說三遍咯!」嬌嬌嘆了口氣,心想這撮合的意思也太明顯了,雖然那男人確實救了自家老爹,可這救命之恩也不必非得把閨女搭進去吧,難道這就是所謂的父債女償?
嬌嬌抱着飯盒,不情不願的推開病房門走了進去,卻被眼前場景嚇了一跳。
此刻,陸凜正躺在牀上,右小腿處有道被縫成蜈蚣模樣,長約五公分的傷口,因爲剛剛擦過碘伏消毒,所以顯得格外猙獰駭人。
除了腿上,男人臉上也有幾道深淺不一的擦傷,應該是硬物蹦出時劃過臉頰所致。
聽老爹說,這次事故是廠裏新進的機器出了問題,不知爲啥,機器上的齒輪突然斷裂,迸出的碎片四處飛濺,傷了包括姜父在內的三個工人,陸凜的腿和臉就是把姜父撲到身下時被碎片扎傷的。
「我爹的事,謝咯!」嬌嬌走到病牀前打開飯盒,將冒着熱氣的排骨湯遞到了陸凜手裏。
陸凜怔了一下,動作僵硬的接過排骨湯,表情有些彆扭。
我該說點啥?應該的?太矯情!不客氣?太裝了!想了一圈,最後他只從牙縫裏擠出四個字「俺是廠長!」
嬌嬌想笑,但憋住了。這傢伙說話一直這麼彆扭嗎?難怪找不到媳婦。
嬌嬌走到牀尾,看向那道有些猙獰的傷口,忍不住擡手摸了上去。縫了這麼多針,傷口一定很深,這應該很疼吧?
正在低頭喝湯的陸凜渾身哆嗦了一下,猛地擡頭,看到嬌嬌竟把手放到了自己傷口處,他本能的一把拉過被子蓋到了腿上。
「咋了?」嬌嬌愣住。
「別看,太醜!」陸凜語氣生硬,但臉上掛着潮紅。
她的手好軟,摸到腿上麻酥酥的。咋回事?我心跳咋這麼快?肯定是吊瓶打太快了!陸凜慌亂的把飯盒放到桌上,騰出手去抓輸液瓶下的滴速控制開關。
「別亂動,我來弄!」嬌嬌看陸凜臉色不對,趕緊上前幫忙,她的手不小心碰到陸凜粗糙寬大的手背,對方竟像觸電般騰地挪開了手。
嬌嬌有點奇怪,但沒深想,她擡頭直視陸凜的臉「是不舒服嗎?你想咋調?」
「太快了,慢點。」陸凜不敢正視嬌嬌,好像一看她自己就會控制不住的瞎想。
「回去吧,俺累了,想睡會。」陸凜躺下身子,擡起胳膊遮住眼睛,沒再說話。
難道是我不適應女人的碰觸,可爲啥以前梁倩倩碰到我心裏只覺得厭煩,從沒有心跳加快過?算了,我先緩緩。
這就下逐客令了?他果真討厭我,這男人肯定眼瞎不識貨,哼,老子纔不稀罕!
嬌嬌抱起飯盒氣呼呼走出病房,房間徹底安靜下來,陸凜的心卻隨着嬌嬌的離開湧上了一絲莫名的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