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會兒,就有一個僕人端來托盤,將精緻的甜點與水果,擺在她面前的小圓桌上。
“小姐慢用。”
僕人躬身退下。
她不自在地抿緊脣瓣,像是想隱藏起甚麼,坐在寬大的竹椅上,目送他的背影離去,消失在紅色樓梯的盡頭。
溫室裏重歸寂靜。
她撚起一枚櫻桃,慢慢咬着,味道很甜。在前方那片濃綠的山茶枝葉上方,時鐘的金色指針悄悄移動着,一圈,又一圈。
沒坐多久,又過來一位女管家。
輕巧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她擡起頭,對方面容和善,穿着深紫色的衣飾,舉止得體。
女管家向她微微躬身,說凱瑟琳請她到樓下的小會客室裏,說有樣東西要交給她。
她擡頭看了眼牆上的時鐘。
維恩纔剛離開不久,應該還要好一會兒才能回來。去一趟,時間應該來得及。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站起身,跟着女管家向樓梯走去。
一扇明黃色的法式屏風隔開了走廊與寬大的樓梯口。
她被引進一間小巧的會客室,女管家無聲退下,留下她獨自站在門邊。
這是個很雅緻的小空間,牆壁上覆蓋着色澤明亮的絲質壁紙,在燭光下泛着柔潤的光。
她的目光落在靠近南邊的那面牆上——那裏有一扇半開的花窗。
窗棱後方,露出她十分熟悉的深金色髮絲和男人蒼白如玉的耳朵。
那是宅邸的另一間房間,裝飾着吊燈、掛毯、油畫和鍍金傢俱。
維恩坐在裏面,側對着她的方向。
在他對面,一位雍容的老婦人正輕輕捶搓着膝蓋,身邊還站着一個衣服華麗的中年婦女。她們在談論些甚麼。
她知道自己不該聽。
然而,這小會客室與隔壁的房間聯通在一起,牆壁間幾乎沒有隔音。
那些話語,像水一樣漫過來,不由分說地滲入她耳中。
“聽凱瑟琳說,你最近在和一個女孩交往?”老夫人的聲音蒼老而溫和。
“還算不上是交往,”維恩的聲音沉穩,帶着一絲罕見的慚靦,“我們還未……”
“挺好,挺好。”老夫人慢慢展開笑容,眼角的皺紋隨之聚攏。
她的這個孫兒,實在是難得看到誰與他生出感情。她欣慰地想着,慢慢笑道。
但隨即,那笑容淡了下來。大約是想起凱瑟琳曾對她透露過的那些事。
伯莎坐在另一間會客室的沙發上,不經意地聽着隔壁的聲音。
從她的角度,正好能通過那扇半開的窗,看清裏面的人影。
她隱約看見維恩的眼眸裏,有一種令她意外的瞭然和篤定。
“她是叫伯莎吧?”那位老夫人問。
“沒錯,祖母。”
聽到自己的名字從對方口中說出,她不由得心中一揪,微微前傾,好奇他們接下來會談論自己甚麼。
“你待她,很不錯,”老夫人緩緩道,眼神促狹,“我看她待你,也挺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