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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微風 不犯清規也 (2/4)

“你如何得知?”他低着頭瞥了她一眼。

"我聽管家說的。"凱瑟琳輕輕咳嗽了一下,有些不自然地回答。

她假借整理手套避開他的注視,"詹姆士說,你從殖民地返航時,在郵輪上遇見了一位小姐,而且她還救過你……”

聽到這兒,男人的目光掠過河面,恍惚間似乎看見某個戴着羽毛面具的側影,不禁露出了一個希望中夾雜着苦澀的微笑。

凱瑟琳見狀,突然把手從他胳膊裏抽了出來,揣進一個銀鼠皮手籠,湊近問道:

“是吧是吧?我猜對了?”她用柔和的女低音詢問。

而他差不多不可覺察地微微點了頭,“只有那些心靈枯竭的人,纔不渴望得到愛情。”

他知道愛一個女人是怎麼回事。

也知道一種熱烈、信任與共享的愛情會讓人忘記今夕何夕。

那種愛戀,使人恨不能將整個世界獻於一人裙下。

因爲其他任何事情都已經拋之腦後了,除了自己愛着的這個女人。

不過他到底還是一個政治家,決不肯容許偏見和情感來干涉他的決策。畢竟在那種瘋狂的愛慕裏時常存在着危險。

可每當需要踐行那條鐵律時,他總會想起數月前在那艘郵輪上發生的事情,儘管他當時的所作所爲,她都不曾知曉:

他爲了她下令讓郵輪減速,親手幫她捏造身份文檔,爲了讓她獲得想要的自由,而威脅那位來自約克郡的鄉紳——羅切斯特的父親。

那個時候,他雖然感覺到了利用,但卻希望她能多多利用他自己。

後來,在那艘橫渡大西洋的郵輪上,曾有人特意跑過來告訴他,說他要尋找的那位小姐是一個違逆家族、中傷未婚夫的瘋女人。

說這話的人不會知道,這句詆譭反而讓他看清了她身處的困境與枷鎖。

他只要想想心裏就對她油然產生一陣愛憐。

曾經的他以爲,瘋女人都是那種胡作亂爲,調皮搗蛋,在雨裏亂跑,踩到水窪子裏去,對保育員講話很不客氣的人。

瘋狂到底是甚麼?

有的人認爲,拿破崙是一個瘋狂的人,還有人認爲拜占庭的國王或者說皇帝也是瘋子……

真正的瘋狂,或許正是清醒地活在昏聵的世界裏。他深知,那些被稱作"瘋狂"的,往往是打破牢籠的先聲。

她那份敢於質疑和出走的勇氣,始終是他最欣賞的品質。

他知曉她的來歷——出生在加勒比地區,是種植園家族的後裔,卻在少女時期被推向了陌生的世界。

她的家族爲了利益把她丟棄,把她丟給一個陌生的英國男人。

與此同時,她也主動拋棄了自己顯赫的種植園家族的女兒身份,並拒絕了與宗主國鄉紳之子結合而提升身份的捷徑。

從陽光明媚的加勒比海,到大洋彼岸的陰鬱倫敦,她不得不在這個與她身後的世界截然不同的社會中奮力求存。

但他相信,她這位外鄉移民,一定能用她的魅力、適應能力和姿態風儀在這個危險而瞬息萬變的時代裏開闢屬於自己的航路。

……

此時此刻,伯莎望着眼前的男人,一串發於衝動的話躍到她的脣邊,可是有一點東西阻止着她沒有說出口來。

她默默站在一旁。維恩注視着她,這時候,時間似乎慢了下來,蔓延開去。

要不是樹上的鳥兒叫個不停,萊拉抱着母親的手臂在央求甚麼,他們周圍就一點兒聲音也沒有了。

她想告訴他,她很高興再次相見,謝謝他之前送的小禮物,那副精緻的手套她很喜歡,也很感謝他特意在她的住處旁設立警署。

是了,她不久前才知道,爲甚麼自己剛入住漢普斯特德的那處宅邸,沒過幾天旁邊就奇蹟般出現了警署與治安亭。

直到近日她才恍然,那竟是他暗中安排的守護,是他悄然爲她繫上的安全繩。這份未宣於口的守護,似乎比任何情話都更令人心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