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她帶着疑惑的神氣將那人看了看,心裏覺得非常奇怪。
這位大嬸看起來跟衛道士楷模一樣,好像她和維恩做了甚麼不好的事似的。
接着,那位上了年紀的婦女突然回頭,眼神極其反感地看了她一眼,然後又瞥向維恩,裝作很失望地絞着雙手。
“怪不得你要與克麗絲解除婚約!”女人大叫道,“如果被你那去世的祖父知道,你違揹他的遺言……”
“那個婚約本就不作數,也不該存在,我已向克麗絲解釋過。”
維恩平心靜氣地回答對方,接着坐直了身體,側身擋在她前面。
她不解地擡頭,剛好看到維恩擋在她面前的背影。
只見他面無表情地看着那位婦女,冷厲感爬上他的臉龐,冰原般的威壓正從眉骨間瀰漫開來。
這種表現無疑讓那位貴婦更加憤怒。
對方猛地探進車廂,凌厲的目光狠狠剮過她的臉,這才扭過頭,轉向維恩,迸發出一連串尖利的指控:
“你在大庭廣衆之下不必把我當作一個傻子!這是你辦得到的一樁事情!”
“我的確不知道我怎麼能夠使你做一個傻子,夫人——無論大庭廣衆之中或不在大庭廣衆之中。”
維恩像是被對方念煩了,說出口的回應像淬火的鋼刃一樣劃過空氣。
他剛一說完,那位婦女便雙手撐腰站在原地,聲音壓抑在嘴裏非常刺耳。
對方沒有注意到維恩臉上壓抑着的煩躁,而是繼續滔滔不絕地傾瀉着憤懣。
“你不應該違揹你祖父與我們家訂下的婚約,”那位婦女冰冷地繼續說,“你那樣做……把我女兒置於何地,把我的家族置於何地?”
"我怎麼做..."維恩話音未落,她忽然察覺他垂在身側的手掌已攥成拳,骨節在繃帶下隱隱突起,"還輪不到旁人來指教。"
他的耐性看起來已經消磨殆盡,可是他對那位婦女還是有幾絲忍耐的尊重。
就在這時,一直在旁邊屏息的她,突然脣瓣微啓,身體剛離開座椅又緩緩落回。
她望向那位面帶不善的貴婦,想要解釋這不過是一場醫療救助,卻最終沉默地轉向車伕方向——此刻離開纔是明智之舉。
"你的決定會讓我的家族淪爲全英國的笑柄!”那位貴婦依然怒氣衝衝,死死扒住門框叫嚷。
接着,對方眼珠一轉,快速地看了維恩身旁的她一眼:“是因爲這個戴面具的女人嗎?”
維恩立即側身擋住她,眉眼間凝起冰棱。
這番維護顯然讓那人愈發憤怒,探頭凌厲地瞪視她,好像她在她眼裏已經變成狐貍精一樣的存在。
然後那人突然探身厲喝:
"戴着面具是見不得光嗎?"
說着就要撲上來抓扯,塗着蔻丹的指甲直朝她的面門襲來。
她被迫緊貼廂壁急急後仰,檀木椅背硌得她肩胛生疼。
她倒吸一口涼氣,慌忙後仰間,面具的緞帶擦過車廂壁。
在面具掉落的剎那,她看見維恩的手掌已輕而易舉地擒住對方手腕。
接着,那位貴婦的手臂狠狠撞在銅門框上。
手上的鑲嵌祖母綠寶石的戒指在昏暗光線下劃出淒厲的弧光,像道墜落的流星。
通過她驚悸的目光,一種從未見過的兇戾驟然撕裂了維恩慣常的冷靜。
男人霍然起身踏下馬車,挺拔的身影在衆人眼中投下威壓的陰影,逼得那位貴婦踉蹌後退。
"天啊!"婦人誇張地捂住胸口喘息,珍珠項鍊在劇烈起伏的胸脯上跳動,一副呼吸困難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