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守護 “我最後問
一個美麗的女人,被自己的丈夫陷害拋棄,接着陷入了醜惡奸詐的罪惡之地。
經過數月無聲的囚禁,一個男孩在痛苦中降生。母親被死神攫走,孩子繼而被遺棄在孤獨之中,由一位專橫無情、宗教狂熱的男人撫養長大。
這便是塔西佗的身世。
正如所有精美表象的背後,往往藏着無法言說的悲劇。
而他的生父?
呵,他從不關心那個卑劣的老不死。
那男人早已被他親手關進曾囚禁他母親的暗室之中,與其過往的罪孽一同腐朽。
昏暗的長廊內,紅色的燭影將塔西佗冷酷的面容染上了更濃郁的玫瑰色。
內疚、憤怒與懊悔如潮水般退去後,他逐漸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他最終選擇轉身,帶着臉上的傷口離開。
不是出於良知,而是出於怯懦的心理。
一種對血緣真相的逃避,一種突然無法面對她的無措。
她是他母親與第一任丈夫所生的女兒,是他同母異父的姊妹。而他,暫時還沒有勇氣承認這一事實。
此時此刻,他來到醫療室,坐在冰冷的椅子上,等待着手下的醫生爲他包紮傷口。
她下手極狠,他惱怒地想。
可這又何嘗不是他的報應?
在未知她身份之時,他對她何曾留有過情面?
畢竟是他因一己私慾將她強囚於這本不屬於她的牢籠,這個邪惡滋長、污穢不堪、死亡與瘟疫蔓延的瘋人院。
寂靜的深夜,唯有燈芯偶爾噼啪作響。
光線也在昏暗中扭曲,彷彿沉入了水裏。
他死死咬緊牙關,額間佈滿冷汗,太陽xue神經劇烈跳動。
他拒絕使用麻藥,硬生生承受着每一針穿膚之痛。只因他想牢牢記住今天發生的一切。
手下的醫生正一言不發地進行傷口縫合。
只見他眼眶處血肉模糊,斷裂的組織被細線逐一綴連,碎肉合攏,血管重新吻合,發紫的血液從眼下緩緩滲出、凝結。
這種持續侵襲的劇痛,不知持續了多久。
醫生戰戰兢兢地繼續着手上的動作,生怕出現一絲差錯便會招致禍端。儘管他臉上原有的陰鷙已被麻木覆蓋,似乎已無暇顧及旁人的態度。
“手別抖。”
他冷聲開口,語氣中的威壓令空氣微微凝滯。
終於,最後一針縫合完畢。
接着醫生開始爲他纏繞繃帶。
半小時後。
一聲隱忍的嘆息自繃帶纏繞妥當後才從他脣間逸出。
恍惚間,塔西佗再度想起她用匕首划向他的那個瞬間——她臉上交織的恐懼與決絕,那張殘忍卻冷豔的面容,令他痛恨,更令他感到深切的悲哀。
“主教……已經包紮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