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插曲 “先生,您的夫人呢?”
羅切斯特注視着窗外黑沉沉的天空和汪洋,腦海中一閃而過她的雪白臉龐。
然後他猛地起身,衝出客艙,像個幽靈一樣在走廊裏呆呆站立。
日常來打掃的清潔女工怯生生地來到旁邊的客艙前,輕輕敲門,裏面自然毫無回應。
“先生?”清潔女工轉向他,小心翼翼地問道,“您的夫人呢?她好像不在房間裏?我敲了半天,都沒有回應。”
“夫人?甚麼夫人!沒有夫人!”他猛地吼道,失控的暴怒將女工嚇得渾身一抖,女工一聽,戰戰兢兢,幾乎是跑着逃離了現場。
隨後,便是一片死寂。
他沉默地走到門邊,手指在黑暗中顫抖地摸索着鑰匙孔,最終打開了她的客艙。
裏面空蕩、整潔,找尋不到絲毫她存在過的痕跡。
他深吸了幾口氣,彷彿要吸盡房間裏她殘留的氣息。
就在他即將被絕望吞噬時,沙發椅扶手下方和靠墊的縫隙裏,一個熟悉的紫色手袋撞入了他的視野。
那是用異域風情的印度織物做的。她曾帶着它,挽着他的手,出席過星光熠熠的晚宴。
它竟然被她遺忘了。
他像找到最後一件聖物般拿出她的手袋,將裏面的所有物品傾倒在她曾睡過的牀鋪上。
接着,他像是被某種力量牽引,近乎儀式般地將這些東西井井有條、間距相等地排放成列。
然後,他呆呆地看着那堆零零散散、令人悲慼的小玩意兒。
她的玳瑁髮夾,一張皺巴巴的船票,一根幾乎沒怎麼用過的口紅,和碎紙屑混在一起的餅乾渣,小巧的鑲鑽耳環,幾根長髮,還有那枚他送出的婚戒,在從舷窗透進的微光下,折射出一點諷刺而冰冷的幽光。
他遲疑了片刻,拿起那支口紅,拔下蓋子。
膏體是深紅色的,她似乎不常用它。
他下意識地將其湊近鼻尖,一股複雜的芬芳湧入鼻腔。很香,卻是一種陌生而疏離的香味。
接着,他更仔細地查看起剩下的東西:一枚銀幣,一小包大概是喂海鷗剩下的麪包渣……
他用一種近乎偏執的專注眼神凝視着它們,彷彿能從中解讀出她逃離的密碼。
隨後,他精疲力盡地癱倒在地,躺在從她手袋裏倒出來的零碎物品之中。
最後,他連大衣都未脫,便重重倒在她曾躺過的牀上,身體趴着,像一個被從背後開槍擊倒的男人,又像是終於花光了所有力氣,被迫接受了她離開這個事實。
凌晨,他從冰冷而空蕩的牀上醒來,身體裏傳來一陣絞痛,他緊捂住胸口,彷彿這樣才能阻止自己徹底崩潰。
在絕望的灰燼中,一個冰冷的聲音在腦中響起。
他必須忘掉那個女人。
但下一秒,他又猛地從牀上坐起,眼中燃燒起一種近乎瘋狂的光芒。
不,他要不惜一切代價,找到她。
作者有話說:
老羅該吃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