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她像是汲取了力量般,毫不費力地從沙發上坐了起來。
“我感覺好多了。”她拿着碗起身,語氣恢復了往常的活力,彷彿剛剛卸下了一任重擔。
“我想我還是回我房間喝吧。”
她仰面望着羅切斯特,一時之間忘記了繼續僞裝。
她眯起眼睛,臉上的笑容混合着恰到好處的坦誠與感激。
這種過快的、近乎奇蹟的康復,讓羅切斯特眸中的審視深了一分。
他清晰地記得她接過碗時指尖的穩當,起身時動作的流暢,與片刻前那個虛弱得需要攙扶、幾乎要暈厥在門廊上的人判若兩人。
這一切的破綻,在他的感知裏被無聲放大。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短暫地停留了一瞬。那抹迅速回到她臉頰上的、幾乎可以稱得上是煥發的神采,讓他的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疑慮,如同平靜湖面下倏忽即逝的暗流。
他的眉梢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她恢復得未免太快了些,快得就像一種表演的落幕,實在令人起疑……
然而,他終究甚麼也沒問。
她爲甚麼要這樣做他確實想不透,但是很快,這絲疑慮被他習慣性的、近乎冷漠的壓制住,封存於波瀾不驚的表象之下。
“好……你可以回去。”
他微微頷首,側身爲她讓出通路,所有細微的審視都被完美地收斂在那副波瀾不驚的神情之後,彷彿方纔的困惑與疑慮從未在他眼底浮現。
“謝謝你啊,羅切斯特。”她舉了舉手中的瓷碗,報以一個如釋重負的微笑,隨即起身朝門口走去。
就在她即將踏出房門的那一刻,他卻突然伸手,指尖輕輕拉住了她的袖子。
那動作並不強硬,卻帶着一種不容忽視的阻滯感,令她被迫停下腳步。
“伯莎,你明天大概幾點鐘起牀?”
她疑惑地回頭看他,遲疑地答道:“呃,大概八點?”
這其實是她隨口一謅的時間,因爲那個時候她大概都已經下船了。
“需不需要明早陪你去看一下醫生?”羅切斯特的目光落在她臉上,“你的病來得突然,好得也快……終究還是經醫生診斷過後,我才能真正放心。”
她的笑容在臉上凝滯了一瞬,隨即又化開:“也…行,那我走了?”
他這才鬆開她的袖子,點了點頭,嘴角牽起一個極淡的、難以捉摸的弧度。
在他看來,她真的是有着一流的演技,和三流的耐心,演戲都不演完全套。
“早點休息。”他把手搭在門框上,小聲對她叮囑。
“嗯,你也是。”她連連點頭,一邊應和着,一邊加快腳步向門口走去,彷彿急於逃離這片突然變得詭異的空氣。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