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從口袋裏掏出拴着鏈子的金錶看了看時間,像是在計時,又或是在轉移她的注意力。
“這就是你打招呼的方式嗎?”
她揉了揉腕間的皮膚,兇巴巴地開口,眼神裏充滿控訴。
“你不喜歡?”
男人擡起眼眸時,從容得令人惱火。
他的嗓音絲滑,尾調低沉。
聽起來有點像核嗓,她不合時宜地想到。
她就這樣和他對視了一會。
視線相碰的那一秒,彼此的心跳一起共鳴。
吊燈的光暈在他的身上靜靜流淌,優雅而矜貴。
她這纔看清他今晚的裝束。
他坐在一張寬大的黑色皮椅裏,脫去了那件純白色外套,只穿着一件用銀絲繡着椰子花的束腰襯衣,右臂上佩戴着一枚三角形的臂章。
男人的袖子捲到了肘部,露出的半截小臂光滑潔淨,沒有一絲毛髮,肌肉線條很明顯,像是勇士的臂膀,和他背後牆上掛着的刀劍盾牌完全匹配。
“他就是你的那位未婚夫?”
他突然開口,語調緩慢而柔和,但說出來的話讓她非常反感。
她沒有回答,直接反問他。
“你是故意等在這的,對嗎?”
他沉默了一瞬,以審視的目光看着她,心裏突然地冒出了一個想法。
她一點也不傻,相反,她十分聰慧,思路縝密具體,讓他始料未及。
男人的皮鞋在黑白相間的地毯上輕叩。
“對不起,我先前有些失禮。”
望着她猶帶慍怒的眼神,他斂回視線,情緒莫測地盯着她剛被他攥緊過的手腕。
那上面嬌嫩的骨節處此刻看起來有些微微發紅。
他懊惱地蹙眉。
儘管他極富冷酷與自傲,可一旦對誰產生興趣,便會表現出無盡的耐心與關注。
“我只是覺得你不應該和他在一起……”
男人擡起手,按了按額角,向後靠入椅背,避開了她冷漠的目光。
他說這話時的語調毫無起伏,透着一股彷彿從靈魂深處漫上來的倦怠。
她甚麼都沒說,嘴角不自然地扯動了一下,盈盈目光緩慢下移,遊離過男人緊抿着的脣線。
她突然覺得他有點像是海面上漂浮的薄冰,同樣清冷,同樣容易化開,然而拿在手裏也會凍得麻木,尖端還能殺人。
但是,同時她又覺得他是溫的、潤的,有一種冷峻和溫柔並存的矛盾特質,既像冬日苔原的冷寂,又隱含一絲隱忍的生機。
在這種細緻的觀察中,她的怒氣消停了下來。
對方慵懶地靠在黑色皮椅裏,指尖一下一下地輕點着額頭,繼續將視線投注在她的身上。
“現在有胃口了嗎?”
她聽見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