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匆匆扒完碗裏的飯,陳衛國搶着結帳。
郝志強攔了,但是沒攔住,只能由着陳衛國去了。
出了飯館門,拐個彎,橫穿個馬路,就是利民玻璃廠。
郝志強的辦公室在廠辦公樓二樓,一張油漆斑駁的辦公桌,桌上擺滿了數據。
辦公室裏悶熱,他先把電扇打開吹一會,這才走到書桌前,在電話本上翻了翻,找到郞莊廠的電話,撥了過去。
嘟嘟幾聲,電話才被人接起。
郝志強跟電話那頭先寒暄了幾句,便直入正題,詢問郞莊廠那邊罐頭瓶庫存是否充足,在得到肯定的答覆後,郝志強這才把陳建飛欲要大批量採購玻璃瓶的事說了。
對方一聽,稍顯意外,但還是按照規矩報了價。
「十萬瓶以下,六毛一個;十萬瓶以上,五毛一個,帶彩印馬口鐵蓋子。「郝志強捂着話筒,轉頭把價格報給陳建飛,「人家說了,這是看在我的面子上給的實價。「
陳建飛心裏快速盤算了一下。
五毛錢一瓶,二十萬瓶就是十萬塊,預付百分之五十定金,也就是五萬。
眼下罐頭廠帳上的流動資金雖然緊巴,但咬咬牙還能湊出來。就是銀行的那批貸款,要繼續往後拖一拖了。
他擡頭看向郝志強:「叔,價格沒問題。這樣,我先預定二十萬瓶,預付一半定金。等尾貨送齊的時候,咱們統一結帳,您看成不?「
郝志強對着電話把陳建飛的意思複述了一遍,那頭沉吟片刻,答應了。
掛斷電話,郝志強抹了把額頭上的汗,他低頭從桌子上拿了根筆,寫了封介紹信遞給陳建飛。
「那邊答應貨給你留三天,你這幾天空着沒事,就趕緊去他們那兒籤合同交錢,省的臨時再出麼蛾子。」
「辛苦郝叔,等回頭我們罐頭廠產品出來,我第一個給您送點。」
陳建飛接過介紹信,趕忙對郝志強表示感謝。
二十萬只瓶子,足夠陳建飛用上一個月。
郝志強擺了擺手,他圖的就不是這個。
眼下雖然解決了罐頭瓶的燃眉之急,但陳建飛還要爲以後做打算。
安新梨的上市期滿打滿算也就兩個月,基本上十月底就差不多了,就算陳建飛提前囤一些放倉庫,但也堅持不到十一月底。
所以他必須要拓展其他品類,到時候,罐頭瓶仍然是個繞不過去的話題。
「郝叔,如果我在咱們廠下單玻璃瓶,價格能做到郎莊玻璃廠一個水平嗎?」
郝志強聞言,沒急着回話。
從成本上來說,郎莊能做到,利民廠肯定也沒問題。
但關鍵是,郝志強是生產科的,五分錢一個明顯低於他們日常的銷售價格,能不能幹,他得請示一下領導。
陳建飛看出來郝志強爲難,直接開口道:「如果價格合適,並且時間沒問題的話,我願意在咱們廠下三十萬只玻璃瓶。」
三十萬只,比郎莊玻璃廠的訂單還要多。
郝志強強忍下一口答應的衝動,對陳建飛道:「這件事我做不了主,不過我會向領導申請,支持縣內兄弟企業,這是咱們義不容辭的責任。」
得到郝志強的應允,陳建飛父子倆也沒多留,陳建飛留下一串號碼,告訴郝志強如果上面領導同意了,就給他打這個電話。
郝志強鄭重其事的將電話號碼保存好,這才起身從陳建飛父子二人。
摩托車啓動,二人揚長而去。
八月的天氣,一會兒晴,一會兒雨。
陳建飛從利民廠出來的時候,還是晴天,距家還不到二十里地,天氣忽然就陰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