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陳建飛昨日喝的雖然不多,但今早起來,頭微微有些疼。
張桂芳聽到陳建飛臥室的動靜,開口招呼:「醒了?趕緊起來洗洗,我熬了小米粥,你一會喝點。」
「行。」
陳建飛沒多耽擱,起牀洗臉刷牙。
桌子上已經擺好了熱乎乎金燦燦的小米粥,一碟醃好的小鹹菜。
「這粥我熬了半個多點兒呢,上面米油都熬出來了,你快趁熱喝點。」
「嗯。」
陳建飛沒多說啥,清粥鹹菜倒也安逸。
三下兩下喫完飯,陳建飛開口問道:「媽,老陳呢?」
張桂芳正收拾廚房裏碗筷,聽到陳建飛的話,頭也沒回:「一大清早騎着車就出去了,神神叨叨的也不知道幹啥。」
幫着張桂芳把桌子上的碗筷清理乾淨,陳建飛推着二八大槓,前往宏揚磚廠。
倒水、沏茶、拿報紙。
陳建飛這剛坐下還沒兩分鐘,辦公室的木門被「哐當」一聲推開。
陳建飛看着老陳,不由得出聲問道::「出啥事了,這麼大反應。」
老陳熱的滿頭是汗,他走到桌子前,把陳建飛的搪瓷缸拿起來,剛準備喝,但因爲水溫太高,最終還是放了回去。
陳建飛看老陳確實渴了,就又拿了個杯子,倒上涼水。
老陳仰頭,咕嘟咕嘟把杯裏的水一飲而盡,這才擦了擦嘴:「你前兩天不是想買耐火磚嘛,今天早上我找老程問去了,老程說他之前合作的那個廠,去年年底因爲設備老舊。污染嚴重,不符合上面的政策導向,被關停了。」
「關停了?」
陳建飛手猛地一僵。
現在不是全國基建熱潮嗎,怎麼一個能燒耐火磚的磚廠還會被關停呢?
陳衛國解釋道:「聽老程那意思,是因爲那個廠子污染大、產能低、工藝落後,上面點名要限期整頓,碰巧今年原材料價格漲得離譜,廠子錢跟不上,連工人工資都發不出來,更別提換設備改工藝了,隔壁縣裏撥了兩次錢,也沒救回來,就被上面關停了。」
聽了老陳的話,陳建飛這才恍然大悟。
但問題緊接着又擺在他面前。
老程那兒沒耐火磚,他如果建新輪窯的話,他的耐火磚該去那兒買?
耐火磚不像紅磚,他屬於專業工業材料,一般建材市場還不賣。
想買的話,還得去專門的耐火材料廠買。
而且現在工業品實行雙軌制,雖然有計劃外的議價磚,但還得看門路,要介紹信,麻煩的不行。
陳衛國看陳建飛發愁,不由得開口道:「去年咱們家的輪窯就是老程建的,老程手藝沒的說,但就是這耐火磚難搞,實在不行放棄吧,等回頭有了門路再說。」
陳建飛搖了搖頭:「耐火磚的事,我來想辦法。老陳,其他材料這邊,你可以安排同步進行。」
老陳有些猶豫:「風險會不會有點大,萬一沒買到……」
陳建飛搖了搖頭,信誓旦旦的說道:「沒事,耐火磚的事,我有辦法。」
「實在不行,我還能去找方鎮長想想辦法。」
一聽方振海,老陳心裏踏實了不少。
人家畢竟是鎮長,見多識廣,說不定對自家來說的麻煩,人家打倆電話就能解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