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保衛室老方喊了工人後,便直奔廠長辦公室。
紅磚搭的簡易辦公室裏,鐵皮盒子的長城牌落地扇嗡嗡嗡的吹着。
「小陳總,不好了,外面來了一堆人,看着像找事的。」
「帶我過去。」
陳建飛合上手裏的筆記本,趕忙跟老方出了辦公室。
這年頭找事的不少,但敢來磚窯廠找事的不多。
磚窯廠裏都是幹苦力的漢子,幹起架來那是真不怕誰。
但麻煩就麻煩在這一點,真要搞大了,聯防隊和派出所的人來,好不容易纔運轉起來的磚窯廠怕是又要停工。
等陳建飛趕到磚窯廠門口的時候,雙方劍拔弩張,就差動手了。
陳建飛趕忙撥開人羣,擠了進去。
邢衛東看到陳建飛,將手裏抽了一半的中華扔到地上,用腳碾滅:「陳老闆,又見面了。」
「竟然是你。」
陳建飛看着眼前熟悉的面孔,不由得略微有幾分喫驚,他實在是沒想到,來的人竟然是黑頭邢衛東。
邢衛東開口:「不請我進去坐坐?」
陳建飛道了聲「請」,領着邢衛東就進了磚窯廠。
等走遠了,人羣才嘰嘰喳喳的喧鬧起來。
「小陳總竟然真跟他們認識,不會真借的高利貸吧。」
「老陳去年不就是管他們借的錢嗎,老陳出事進去了,這夥人就把人家老陳的房子佔了。」
「我去,這他們不得打起來?」
……
人羣越傳越邪乎。
鄧老三拿着手裏的鐵釺子敲了敲地,發出砰砰的悶響:「都在這兒幹甚麼?趕緊回去幹活,想扣錢了不是?」
有鄧老三這麼一喊,各個小組的組長趕忙招呼自己的組員回去幹活。
但衆人心裏門兒清,眼下雖然暫時制止了流言的傳播,但這事肯定沒完。
……
辦公室裏,風扇嗡嗡的吹着。
陳建飛從棗紅色的暖水瓶裏倒了一杯水,遞給了邢衛東。
「磚廠環境簡陋,沒有茶葉,邢老闆湊合一下。」
邢衛東接過熱水,只瞥了一眼,就放在了桌上。
大夏天的喝熱水,這是嫌他出汗不夠多。
沒等陳建飛說話,邢衛東招了招手:「老豆。」
他身後一個留着雞冠頭的小混混屁顛屁顛跑了過來。
「給陳老闆道歉。」
「陳老闆對不起。」
名叫老豆的小混混十分麻利地給陳建飛鞠躬,九十度,極其標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