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幾天,鄧老三喫住都在窯上。
前兩天文火烘烤,烘乾磚坯裏的最後一絲水分,第三天開始,大火灼燒,黃土變紅磚,關鍵就在這一步。
鄧老三靠着自己豐富的經驗,死死守着窯爐。
火大了,就調小風道,火小了,就加煤調大風道。
徐德也寸步不離,一邊照顧鄧老三,一邊學習這些燒窯的技巧。
這些,都是他未來的立足之本。
四天後,鄧老三才把一號窯腔的錐形閘關閉,打開了二號窯腔的錐形閘。
眼下天才剛矇矇亮,徐德揉着惺忪的睡眼,不由得出聲問道:「師傅,好了?」
鄧老三抽了口煙:「再悶一天。」
輪窯和饅頭窯最大的區別,就是饅頭窯一爐點一次火,而輪窯16個窯腔,完全可以一年不停火。
磚不動,火在各個窯腔裏跑,一個燒好了,再去下一個。
從饅頭窯到輪窯,大大提升了紅磚的生產效率。
就是稍微有點費老頭。
鄧老三今年六十多了,熬了這麼幾個大夜,感覺整個人都被抽空了。
鄧老三拍了拍徐德的肩膀:「二德,希望咱們這次,不要讓小陳總失望。」
鄧老三佝僂着背,徐德比鄧老三要高出一個頭。
徐德自信滿滿:「放心吧師傅,絕對沒問題的。」
……
早上八點,磚窯廠陸續有工人前來上工。
他們看到鄧老三,紛紛跟他打招呼。
陳建飛走到了窯腔門口,不由得出聲詢問:「鄧伯,進度怎麼樣?」
鄧老三回答道:「小陳總,今天早上已經切換了錐形閘,一號窯腔正利用餘溫進行悶窯,不急的話,今天晚上就可以拆窯。」
「好。」
陳建飛點了點頭,他深深地看了眼一號窯腔,之前還沒覺得怎麼樣,現在成敗在此一舉,頗有一種賭博的緊張在裏面。
鄧老三和徐德也有些緊張。
他們的這種緊張,極像半桶水晃悠的考生悶着頭答完了考卷,等着老師發成績。
上一次考試,鄧老三考砸了,浪費了老陳不少磚坯,這一次結果如何,在開窯之前,誰都不知道。
這一天陳建飛有些心不在焉,磚窯廠和土場都已經步入了正軌,陳建飛索性找了個魚竿,去村口的小河溝子裏釣魚去了。
印象裏,村口的小河溝子沒過幾年就因爲河流改道徹底乾涸,然後成了某些人的莊稼地。
陳建飛枯坐一下午,只釣上來兩條小拇指長的鯽瓜子,給陳建飛都氣笑了。
都不夠他打窩的那點玉米錢。
把桶裏的小魚苗扔回河裏,陳建飛這才往磚窯走。
不知道從誰那兒傳出去的消息,這都過了下工點,人都沒走,齊齊湊到窯腔前。
「你們說,能成嗎?」
「這誰知道,俺也是頭一回見這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