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剛把車停穩,鬆開擋板,就有人拿着鐵鍬往他車上裝土。
他靠在車旁邊,從口袋裏掏出煙盒,拿了一支送到嘴裏,剛抽了兩口,忽然發現人羣裏有個熟悉的人影。
「老孫,你不是成場長了嘛,咋還幹這活兒?」
楊合莊不大,孫長田成場長的事,昨天下工就傳開了。
孫長田擦了把汗:「甚麼場長不場長的,都是土場的,這活該幹還得幹。」
「你這覺悟,高。」
杜剛給老孫豎了個大拇指。
等裝滿了車,杜剛打着了發動機,帶着滿滿一車土走了。
裝車的工人們把鐵杴往地上一插,點了根菸,一邊休息一邊聊天。
「昨天聽說了嗎?王村長媳婦帶着朱少剛去找市場鄭屠夫的麻煩,說鄭屠夫搞他們,結果鄭屠夫他們家也不是喫乾飯的,把朱金萍和朱少剛都給打了,打的老慘了。」
「還有這事?」
工人們瞬間來了興趣,直接圍了上來。
那人不置可否:「這哪兒能有假,我們村都傳開了。」
「該!」
聽着這話,衆人只感覺出了一口惡氣,爽的不行。
……
七月末的天氣熱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早些日子壓好的磚坯,蔭幹了兩天,又曬了兩天,已經徹底定了型。
陳建飛用手指頭敲上去,發出砰砰的輕響。
鄧老三從地上撿起兩塊磚頭,放在手裏輕輕敲了敲,磚坯發出清脆的聲響。
「小陳總,差不多能入窯了。」
鄧老三檢查完,才把手裏的兩塊磚坯交到徒弟手上。
這徒弟名叫徐德,二十出頭,是鄧老三去年底收的,正兒八經敬了茶磕了頭的。
徐德接過兩塊磚坯,仔細看,用心去感受這兩塊磚的乾燥程度。
壓制磚坯的時候,粘土裏還和了點煤面子,這是村裏流傳下來的土方法,省煤。
「好了,別看了,先搬磚,這點磚沒個小半天搬不完。」
鄧老三催促道。
徐德應了一聲,趕緊去叫窯工。
燒磚是個技術活,碼磚也是。
磚垛橫豎交錯,嚴格遵循上緊下松、邊緊中松的原則。
磚頭之間要保證有足夠的縫隙,這樣纔能有熱氣通過,磚才能燒透。
磚垛與磚垛之間,還要留出一條水平火道,與哈風洞對齊。
輪窯的窯腔黑漆漆的,哪怕只用過一次,仍然殘存着上次煙燻的痕跡。
窯工們動手碼磚,鄧老三就在後邊跟着看,哪兒不行,還得要重新碼。
老陳的輪窯一共建了16個窯腔,這次因爲只是試燒,鄧老三隻讓窯工碼了兩個窯腔,其餘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