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商所來找陳建飛的消息不脛而走。
沒一會兒,半個村的人都出來看熱鬧。
這年頭電視還是個稀罕物,村裏誰家要是出了點甚麼事,那真是家家戶戶茶餘飯後的談資。
李倉和媳婦趙春梅聽了信兒,也走出來看熱鬧。
倆人穿着短布汗衫,手裏捧着半牙西瓜,躲在人羣最後面。
夏天的西瓜不值錢,家家戶戶都買得起。
有人看到了倆人,不由得打趣道:「趙春梅,你這咋還拿了西瓜,忒不講究了。」
他們可還記得,不久前李倉帶人堵門要錢,動靜鬧得可大了。
「你管老子作甚,老子這兒還有快喫剩的瓜皮你要不要?」
趙春梅翻著白眼,當即懟了回去,她是來看陳家樂子的,可不是要來聽這婆娘碎嘴子的。
李倉拉了拉趙春梅的胳膊,趙春梅這才閉了嘴。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
陳建飛揹着軍綠色的單肩挎包,跟着帶大檐帽的工商所幹事往磚窯走。
「他們這是幹嘛去?」
「不知道。」
「那邊好像是磚窯廠的方向。」
……
張桂芳拉着陳若儀,跟在陳建飛後面,走得忐忑。
陳建飛沒說甚麼事,只是讓張桂芳跟着。
「老三媳婦,咋回事?」
有人拉了拉張桂芳的衣服,低聲問道。
張桂芳搖頭,她甚麼都不知道,但內心已經隱隱有了幾分猜測。
很快,衆人便走到了磚窯廠前面。
衆目睽睽之下,工商所幹事撕開了磚窯廠大門上的封條。
「怎麼回事?他們竟然把封條拆了?」
「磚窯廠解封了?」
「真的假的?我們又能去磚窯廠上工了?」
「不對不對,老陳呢?老陳怎麼沒回來?」
……
人羣角落裏,趙春梅捅了捅李倉,低聲問道:「啥意思?這磚窯廠解封了?」
李倉撓了撓頭,有些茫然:「我也不知道啊,沒聽過信啊。」
昨天他還和吳德山喝了酒,沒聽老吳說過這個磚廠要解封啊。
不是,他這消息,咋就不靈通呢?
工商所的人推開大鐵門,鐵門發出陣陣沉重的摩擦聲。
窯洞、磚胚子、獨輪車、倉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