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輛停在警司門口,雨下的很大,梧桐路兩邊的樹都已經被雨水打落了葉子,溼噠噠地躺在地上,沒有生機。
程曦光打開車門,剛邁出一條腿,頭頂便被一把黑色雨傘阻擋住了雨水的攻擊,她抬頭,輕聲道謝。
利索下車,她三兩步跨過臺階,往廊下跑去。
沈硯之沒有反應過來,只好站在原地,撐着傘,繼續替沈夢珩擋雨。
“你倆怎麼了?”
“她有了前世的記憶,應該是不知道該怎麼面對我吧。”
“很正常,你出現在她身邊,一直保護着她,也許她對你早就形成了依賴。”
沈夢珩瞭然地點點頭,“可突然有一天有人告訴她,你對她的好,都是因爲前世有個和她長得一模一樣的人……我想換作是誰,都很難輕易接受。”
“可是她們就是同一個人啊。”
“人與人,看待同一件事,本就不同。”
沈夢珩的話,像是一陣風,透過雨聲,傳進沈硯之的耳朵,將他這段時間心裏的迷茫吹散了好些。
“曦光,等等我。”
沈夢珩喊住了程曦光。
程曦光立即停下了腳步,看着延臺階而上的兩道身影,腦海中突然飛速閃過一個畫面,掉幀一般。
畫面中也是下着很大的雨,一道穿戴着深色盔甲,頭戴的女子身影,與沈硯之站在一處,眼眸含淚,像是在道別。
隔着雨幕,畫面不太真切,卻與當前的場景交疊。
程曦光一臉怔然。
“怎麼了?”
見她這般神情,沈夢珩忙關心地看着她。
“珩姐,我剛剛好像……恍惚之間看見你的前世了。”
“是麼?”沈夢珩露出笑容,“我前世是甚麼樣的?”
“英姿颯爽的女將軍。”程曦光也笑,“就和你現在,沒甚麼兩樣。”
沈硯之走在她倆身後,聽着對話,認可地點頭。
他的阿姐,自古至今,就沒變過。
程曦光又問:“珩姐,若是你想起了前世,你會怎麼辦?”
“該怎麼辦就怎麼辦。”
“啥意思啊?”
“即便前世如何,都不會影響我今生的選擇,我的理想,我的抱負,不會爲了前世種種就輕易屈服。”沈夢珩語氣雲淡風輕,卻有千斤重,“所以,曦光,你也不用害怕。”
“還記得上次我和你說過的話嗎?即便你已經有了前世的記憶,你依然還是你啊。”
一番話叫程曦光藏在心裏的陰霾,驟然散了一大半。
是啊,她還是她啊。
餘滿月是她,程曦光也是她。
命運怎麼走,是她自己說了算。
隨着她們三走進警司大廳,其他的車輛也陸續到達。
婦幼醫院的幾位涉事醫生也被羈押着帶了過來,路過他們三身邊時,沈硯之眼神掃過一週,沒發現甚麼異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