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之眼疾手快地扶住她。
“我……”程曦光大口喘着氣,眼淚不受控地往外流,“我好難過。”
蒼白的臉色,眼角溢出來的淚,每一樣都牽扯着沈硯之的心。
“你一直都在感受着別人的痛苦,所以纔會這樣。”
每一個冤魂,必然有着一段心酸的經歷。
而她,因爲能看見這些,共情冤魂,便成了她的宿命。
“放輕鬆,我帶你回家。”
頭頂昏暗的日頭依舊懶散地照在這片大地上,帶不來丁點溫暖。
沈硯之單手攔腰抱起程曦光,打了個響指。
消失在原地。
回到出租屋,將將十一點。
程曦光還在沈硯之懷中時,就已經昏睡過去。
將近一米七的人,躺在他懷裏卻輕飄飄的,薄紙一般。
沈硯之小心翼翼地將她放在牀上,手指捋過她擋在額前的髮絲,白皙的面龐上,有乾涸的淚跡。
看着眼前人與記憶中那個恍惚的面容並無相似,可沈硯之卻還是能想象到,當初那人失去幼子時,想必也是這樣的痛苦。
他靠坐在程曦光牀邊,窗簾被拉上,昏暗無光的屋內,他的悲傷也無休止地溢出來。
這兩日他守在她身邊,記憶好像不再渾濁。
那些久遠的畫面,總時不時地跳出來。
便也記起來,他孤獨遊蕩在這個人世間,就是爲了找到她的轉世。
所以當那雙眼睛看向他,一如從前那般鮮亮。
他便義無反顧。
“所以,你的執念是甚麼?”
初見那天,她的話還回蕩在耳邊。
“你在想甚麼?”
身後傳來聲音,沈硯之回過神來,側頭看過去。
“你怎麼就睡了這麼一會兒?”
“睡不着,心裏總有些不安。”程曦光坐起來,雙手摁住兩邊太陽穴,悶着聲,“頭又開始痛。”
突突的劇痛,從太陽穴兩端傳來,讓程曦光本就破碎的臉色愈發蒼白。
反倒顯得脣色殷紅。
“我幫你。”
沈硯之站起來,俯身而下,沒等她拒絕,指尖便輕柔地觸碰到她的額邊,打着圈按摩。
冰涼的觸感,讓程曦光有一瞬的舒緩。
可她當初也沒有唬人,這疼痛嚴格意義上來說,確實是神的旨意。
若沒有完成冤魂的心願,再好的按摩師,都無法治癒。
即便是詭神來按摩,也只是暫時得以解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