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爲甚麼要過來?”她問得很小聲,希望想要聽見的那個人聽不到。
達米安聽到了。他卻似乎知道她在問甚麼,反問道:“你不想嗎?”
緹莉婭沒料到他會這樣回答自己,抿着嘴不說話了。她開始盯着列車的門,那裏有塊透明的窗口,門外的站臺開始向後移動。
列車又開始哐啷哐啷地啓動了,而得益於那該死的超級聽力,她把達米安後面的話聽得特別清晰。
“因爲你想和我一起坐電車,所以我過來了。”
緹莉婭抿着嘴反駁他:“我沒有。”
達米安沒有說話。於是她終於捨得偏了偏頭去看他,卻撞進一雙溫和的,帶着笑意的眼睛。
緹莉婭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你已經能控制自己的能力了嗎?”達米安突然問道。
緹莉婭一愣。
“明明能看到全方位的現實,還要特地轉過來看我。”達米安故作正經地感嘆,“進步好快呀。”
緹莉婭:……
她這下是真的怒氣衝衝,甚至都不瞪他了,轉過身去特意背對着他,眼睛緊緊地盯着車窗——不行,車窗也會有他的身影——改成盯着座椅旁的柱子。
然而就像達米安說的那樣,她還不能很好地控制自己的新能力。只有在專注又不刻意的情況下,她會自動屏蔽掉多餘的信息,只看到眼前的樣子。但這個時候,思緒亂撞,她越想不看達米安,越看得清晰細緻。
心煩意亂的時候,又聽到達米安的輕笑聲。她氣得乾脆閉上眼睛,又把自己放在碎片前了。
緹莉婭成功轉移了注意力。她只能看見金色的碎片,列車的前進聲和呼呼的風聲似乎在慢慢遠去。她慢慢變成了無身體的意識,像忘記了一切那樣不知疲倦地撞向碎片。
她突然打了個激靈。
被拋下的身體感知又湧了出來,碎片仍然在眼前轉動,她卻不再注意它。
緹莉婭仍然閉着眼睛,心想,他在寫甚麼?
放在兩人中間的那隻手的手背上傳來輕微的觸動。指尖傳遞來溫熱的觸感,柔軟彈性,又有一點繭,在手背上輕輕地划動。
緹莉婭的手動了一下,又被她剋制住了。時間一下子變得很慢,她努力辨認着那些字母。
S,o,r,r,y。
對,不,起。
ive,me。
原,諒,我。
寫完最後一個字母,那根手指試探性地在她的手背上點了點,見她沒有回應,又蹬鼻子上臉地覆上來。整隻手蓋在她的手上,沉甸甸的,密不透風,帶着緹莉婭難以適應的熱意。
緹莉婭終於睜開眼睛。
現實世界的信息傾倒入她的腦海中,她卻只是轉過來,對着那雙綠眼睛得意又彆扭地笑了起來。
“好吧,原諒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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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人倒黴的時候,在家裏都能因爲地板滑摔了一跤磕到腳趾頭一天過去了淤青越來越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