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緹莉婭看向達米安的時候,剛揚起的笑容又僵硬了。
他還是沒有看她。
是故意的嗎?
是故意的吧。
緹莉婭收回目光,只覺得渾身上下中了水母毒素一樣冒着刺刺的疼痛。
她像人類製作的木偶,一節一節地回到最端正的坐姿,嘴角同樣一節一節地下垂,最後變成面無表情。
緹莉婭想要低頭,準確來說是縮起脖子,像之前和喬做的那樣當個小鵪鶉,沒有任何存在感。
可是現在沒有一個喬和她一起,就連縮脖子都覺得突兀。
在達米安調出文檔前,她的脖子就這樣不尷不尬地梗在一個微妙的姿勢。沒有人發現問題,只有緹莉婭自己不知道怎麼做。
也許還是當水母更輕鬆些。
“開始吧。”達米安說。
他的語氣還是很平靜,目光也同樣沒有朝緹莉婭的方向看過來一點點。
他的態度變化太過明顯,明顯到所有人都能看出來他不想接觸緹莉婭。
緹莉婭緊緊抿住嘴,接過伯莎遞過來的激光筆,開始說明她上週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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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課鈴響起後,緹莉婭有意放慢了收拾的速度。
雙胞胎或許是放學心切,又或許是爲了給他們騰空間,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在會議室裏。
達米安恍若看不到房間裏的另一人,自顧自地關了投影,收起電腦。他起身把椅子推進桌下,擡腳就走。
緹莉婭瞄準時機叫住他:“達米安。”
達米安沒有擡頭,發出一聲疑惑的輕哼。
緹莉婭加重語氣:“達米安·韋恩。”
黑髮少年終於看向她,綠眼睛輕描淡寫地掃過緹莉婭。
“你昨天不這樣的。”緹莉婭說。她的疑問多到可以把這間會議室填滿。
“到底發生了甚麼?你在生我的氣嗎?”
達米安偏了下腦袋。
他的目光聚焦在門把手上,緩慢地眨了下眼睛,睫毛打下的陰影遮住了眼神。
“沒有生你的氣。不是你的問題。”他輕聲說。嗓音有些沙啞。
緹莉婭幾乎要被氣笑了。
她站起來,狠狠地拽起椅背上的書包放到桌上,發出沉重的一聲“咚”。
“我以爲我們是朋友。”
緹莉婭沒有對任何人說,但她覺得她和達米安·韋恩已經是朋友了。就像和喬·加西亞一樣。
黑髮綠眼的少年傲慢、冷漠,但相處起來又可靠沉穩,是個值得信任的朋友。
達米安臉上沒有表現出積極的意味。恰恰相反,他短促地笑了一聲,彷彿在自嘲。沒等緹莉婭抓住那一瞬間的異樣,他就又恢復了平靜。
“原來你這樣想。”
“是昨天的事情嗎?謝謝你送我去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