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下去?”她重複了一遍,並順着倫納德的動作朝下看去。
作爲佛羅倫薩的最高點,這裏是真的能看到全城,包括剛纔她攀爬的聖母百花大教堂。
倫納德聲音肯定:“跳下去。只要跳下去,跳到地上的草垛上,就能完美隱匿和逃脫。適用於任何高處的場景。這就是我們的傳承技能,信仰之躍。”
緹莉婭這纔看到地上的草垛。那是甚麼時候出現的?
“但是你怎麼保證每次跳下去都有草垛呢?”
倫納德莫名其妙地看她一眼:“當然是因爲我會先放在那裏。你以後行動也要在開始前準備。”
緹莉婭:“啊???”
倫納德無語道:“不然你以爲這裏爲甚麼會出現一個草垛?這是我們歷來信仰之躍的據點,所以鐘樓裏會有個房間藏草垛。每次行動前都拉出來以防萬一。”
“那這個也是——”
“你剛剛在教堂上爬的時候我拉出來的。”
緹莉婭:“……”
她神色恍惚,不知道爲甚麼就很想吐槽,又不知道這個內部機密要怎麼吐槽,只能孤獨地壓在心底。
很快她就被倫納德拍了拍肩膀。
“我先來還是你先來?”他問,“要不我來給你做個示範?”
緹莉婭想了想:“還是你先吧。”
話音剛落,倫納德就向前走到腳下支撐點的邊緣。他屈膝半蹲起跳,在空中伸展身體,張開雙臂——
像鷹一樣俯衝向下,最後翻身墜落到草垛中。
緹莉婭不由得屏住呼吸,直到兩秒後草垛震動,倫納德頂着滿頭草屑起身,甚至又爲她重新鋪平整。
他隔着八十米的高度向緹莉婭揮手,示意她就這樣跳下來。
信仰之躍。
緹莉婭閉上雙眼,輕輕地吐氣。
她從來不會害怕死亡,或者說死亡對她來講並不存在。
但她只是海洋生物,還從來沒有感受過天空的懷抱。
但佛羅倫薩的晚風太過溫柔。
睜眼後,下方的倫納德依舊等在草垛邊上。
緹莉婭輕輕地笑了,回憶起他剛纔的樣子。屈膝起跳,在空中張開雙臂——
她飛了起來。
被佛羅倫薩的風擁抱的那一剎那,緹莉婭才明白爲甚麼要張開雙臂,爲甚麼會直直地向下俯衝。
她變成了一隻鷹,被這座城市接納。地面上的一切容納在她的眼底,大到剛纔爬過的教堂,小到地上的那塊草垛,彷彿一切盡在掌控中。
時間似乎在這一刻放慢了,慢到緹莉婭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人類身體,她能夠輕鬆地在最後時機翻轉身體,調整姿勢,直到草垛托住她的後背。
像團溫柔的雲朵。
兩秒後,緹莉婭狼狽地從草垛中撲騰出來,同樣頂着滿頭滿身草屑。
[……不知道你會不會有這樣的時刻。上一秒還覺得這個魔術好神奇,下一秒發現它簡單粗暴。那一瞬間會非常尷尬!……我愛上了蹦極。被風接納的感覺真的很不一樣。鳥類也很好啊,看起來每種生物各有各的好處……]
緹莉婭終於從泡泡堆裏找到當初在佛羅倫薩時發的郵件。她哭笑不得地想起,在向倫納德起誓刺客兄弟會的保密守則後,她就用魔術來向D.R.形容自己的愛好。
羅賓應該不會想到,他目睹自己信仰之躍的激動,早在四年前就被當事人用修飾後的語言描寫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