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chapter66
你退半步的動作停下了。
你的腿就像被釘住了。雖然你腦子裏的彈幕全都是“快跑啊這老婆婆好嚇人感覺要喫小孩”之類的話，但你的身體紋絲不動，在此之前你看恐怖片總是吐槽那些看到殺手靠近就待在原地不動的角色，結果發現你自己也是這種類型。
“……甚麼意思？”你沒敢直接開口問對面看起來很嚇人的老婆婆，而是在腦子裏問神奇kp。
神奇kp並沒有第一時間回答你，而是沉默了幾秒鐘纔開口：【我怎麼知道？我又不是全知全能的，你當我是門之鑰嗎？】
“可惡，我看的那些系統文裏的系統都比你更像金手指。”你也想要金手指啊可惡。
【我只能說她肯定認識你家族的人。】
——廢話啊！她不認識我家族的人怎麼會對着我說“柯林斯家族的後代”啊！而且甚麼叫做“居然還存在”啊！我難道是甚麼瀕危物種嗎？還是說柯林斯家族其實是神祕學界的黑名單要被追殺啊！你腹誹。
【那你問她不就行了！】kp怒其不爭。
“我不敢啊她好嚇人！你去問！你能不能把我打暈然後變成我的第二人格幫我問？”
【神經病啊！我只是你的kp又不是你分裂的人格！而且我也不能操控你的身體！你以爲我能奪舍你嗎？！】
你們在腦子裏飛快地吵了一架，然後你覺得放棄和kp進行無意義的掰扯（其實只是你有點吵不過了），把視線重新落回到舊書店櫃檯後那個看起來像古董一樣的老婆婆身上，和她大眼瞪小眼，雖然你壓根看不出來她是不是在和你對視。
你嚥了咽口水。這老婆婆長得實在太像那種會在恐怖片裏給主角遞詛咒物品然後咯咯咯笑着消失的角色了，你腦子裏全是白○公主裏後媽變的那個老巫婆，你甚至已經腦補她下一秒就突然化身成一大羣烏鴉然後飛走——太可怕了。
然後老婆婆對你笑了一下——說實話這個笑容並沒有讓你感受到多少友好的意味，你指看起來，畢竟她笑起來之後臉上鬆弛的皮膚都被擠壓起來，讓你都有點歡樂谷了（【歡樂谷是遊樂場，你個文盲。】kp說。）——總之雖然你的多拉一激靈沒甚麼反應，但你心裏涼嗖嗖的。
“進來吧。小姑娘。”她說。她的英文口音很重，但你起碼能聽懂，“你站在門口擋到光了。”
你才意識到你確實堵在門口，雖然這家店看起來沒甚麼人煙的樣子，但你還是很聽話地跨過門檻走了進去。當然也就走進了一步，貼在門邊隨時準備轉身跑路。
舊書店的內部其實比你在門口看見的大，但堆到天花板的書太多了讓這一切看起來還是很侷促，這裏面的光線很暗，不知道是爲了營造氛圍還是單純沒錢，用的是那種老式的拉線電燈泡，甚至不是白熾燈，昏黃的燈加上不太好的採光，室內比室外要暗很多，儘管現在是白天。
燈泡那暖黃色有點像蠟燭一樣的光照在老婆婆臉上，把那張臉照得溝壑分明。
你離的近了些，所以更能看清她的樣貌，像是乾癟的活木乃伊，依然能嚇哭小孩。雖然你這樣在心裏隨意詆譭別人的臉蛋很沒有道德也只有48啊！（你剛問的）
“柯林斯家的小孩。”她盯着你看，“你和你母親長得很像。”
你的心跳都漏了一拍：“你認識我媽？”
她眯着眼睛，語速很慢，像在回憶甚麼很久遠的東西，也可能單純只是年紀大了，畢竟她看起來像是有兩百歲：“你的母親也曾經來過這裏，很多年前，那時候她還很年輕呢——她來向我尋求幫助。”
“幫助？甚麼幫助？”你第一次聽有人提及你的母親，她太陌生了，以至於你聽這些話的時候也有一種在聽陌生人故事的感覺，但那故事的主角和你有着相連的血脈，這又讓你的感覺變得很奇怪——既無法徹底置身事外，也壓根做不到設身處地地去共情甚麼。
“她想要擺脫……一些東西。”她語焉不詳地說，“不過，她來找我的時候，身體裏已經有了你。她問我有沒有辦法讓你擺脫‘那個’。”
“甚麼東西？”
老婆婆沉默了很久，久到你以爲她隨地大小睡已經睡着了，畢竟她的眼皮確實耷拉地很低。
“……一個……古老的東西……一個被你們世代供奉的東西……”她那雙迷霧一般的眼睛死死盯着你，說的話就像在喉間含着一樣聽不真切，“柯林斯……呵。”
你沒有說話。因爲你沒有有關家族的記憶，除了同一個姓，其實你對“柯林斯家族”也沒有甚麼歸屬感，甚至對你母親也是。這一切都太陌生了。你甚至調動不起身體裏的情緒，只是在聽故事。
【你真冷血。】kp嘖嘖道。
你還沒來得及反駁kp的詆譭，老婆婆已經再度開口：
“它選擇了你母親。”
“甚麼叫選了她？”
“它想要一個身體。”她扯了個笑，鬆垮的皮膚也跟着被牽動，“一個年輕的、充盈着能量的身體。但你母親的意志很堅定。”
她的視線掃過你，沒有看你：“總之……我沒有能力幫她解決，但我聽說過，她似乎有過甚麼方法……但成沒成功，我就不知道了。”
“——當然，在我看來，她已經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