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拉的背景是完整的。”芭芭拉的聲音插進來,“雖然也有些模糊的地方,但至少能追溯到她的出生記錄、父母的死亡記錄、她在姨媽家的寄宿記錄——一切都對得上。而這位韋恩小姐……”
“她的數據缺失的太多了。”布魯斯開口,“但記者們是怎麼知道那些的?。”
“你打算怎麼辦?”迪克問,語氣裏帶着一絲擔憂,“如果你真的去見她會面,那記者們肯定會瘋狂的。”
布魯斯沉默了幾秒。
“我今晚就去見她。”他說,“在她住的酒店。”
“需要我陪你嗎?”迪克問。
“不用。”
掛斷通信後,布魯斯又看了一眼文檔裏那張照片。
黑髮,藍眼,五官精緻得像精心雕琢的藝術品。她的笑容很溫柔,溫柔到讓人感覺這世上所有的惡意都和她無關。
但布魯斯見過太多溫柔面具下的猙獰。
他收起文檔,拿起車鑰匙,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
晚上九點,哥譚某酒店。
布魯斯站在一扇房門前,深吸一口氣,然後敲了兩下。
門開了。
開門的女孩看起來才十七歲左右,穿着一條簡單的白色連衣裙,長髮披在肩上,藍色的眼睛在看到他的那一刻亮了起來。
“布魯斯·韋恩。”她的聲音很輕,帶着一絲顫抖,像是強忍着甚麼情緒,“你來了。”
“雪兒·韋恩。”布魯斯看着她的臉,發現她確實和自己長得非常像——就像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一樣。他念“韋恩”這個姓氏時感覺有點不自在,但很快被他掩飾過去,“我可以進來嗎?”
“當然。”她側身讓他進門,“請進。抱歉,房間裏有點亂,我還沒來得及收拾。”
布魯斯走進房間,目光快速掃過周圍——行李箱敞開着,裏面有幾件簡單的衣物。牀頭櫃上放着一本翻開的書,是簡·奧斯汀的《傲慢與偏見》。窗臺上放着一盆小植物,看起來被照顧得很好。
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到不正常的程度。
“請坐。”雪兒指了指沙發,“需要喝點甚麼嗎?我有茶、咖啡、還有水。”
“水就好。”布魯斯在沙發上坐下,看着她走向小冰箱。
她的腳步很輕,動作也很慢,帶着一種小心翼翼的拘謹。布魯斯注意到她在彎腰的時候微微停頓了一下,像是突然感到頭暈,但很快又恢復正常。
她端着兩杯水走回來,在布魯斯對面的椅子上坐下。
“我知道你有很多問題。”她開口,聲音依然輕柔,“我從哪裏來,我的母親是誰,爲甚麼現在纔出現——”
“你的母親。”布魯斯打斷她,“她叫甚麼名字?”
雪兒沉默了兩秒。
“艾麗莎。”她說,“艾麗莎·格雷。她……她說過,你們是在一次慈善晚宴上認識的。那晚之後,她再也沒有見過你。後來她發現自己懷孕了,但她沒有告訴你,因爲她覺得……你不應該被這件事束縛。”
布魯斯看着她,沒有說話。他不記得自己是否和一個名叫“艾麗莎·格雷”的女人有過甚麼交集,但他會去查的。
“她一個人把我養大。”雪兒繼續說,聲音越來越輕,布魯斯甚至能看見她眼底閃爍的淚花,當然,他只是在端詳,判斷這是否是圈套。
“她很辛苦。她打過很多份工,有時候一天只睡四個小時。但她從來不抱怨,也從來沒有恨過你。她只是……”她的聲音哽咽了一下,“她只是希望我能過得好。”
房間裏安靜了幾秒。
“她甚麼時候去世的?”布魯斯問。
“半年前。”雪兒低下頭,“癌症。發現的時候已經是晚期了。她走之前,告訴我你的名字,告訴我要來找你。她說……”她擡起頭,藍眼睛裏含着淚水,“她說,你是個好人。你會照顧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