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老卻落魄的家族、被你親眼見證死於槍殺的看不清臉的父母、夜晚在狹小的壁櫥裏時的恐懼……
還有那種……你以爲自己只是瞎編的補充設置的悲傷與憤怒。你甚至感覺自己的眼眶都發熱了。真的好詭異的感覺。
“呃……”你開口,聲音比你想象的要輕,“我出生在一個……很有歷史的家族?就是那種,祖上曾經闊過但是到我父母那輩已經窮得只剩下書的那種。”
萊克特醫生沒有打斷你。你感覺到他觀察的視線落在你的臉上,評估你的每一個微表情,你不知道自己臉上是怎樣的。
“我的父母。”你微微停頓了一下,突然發現自己再說這句話時喉嚨裏像是堵了甚麼東西,怪難受的……難道是中午在學校食堂喫的意麪變質了讓你食物中毒了?不然很難解釋爲甚麼你現在有點想吐的感覺,要是真的的話你要投訴他們了,“他們……在我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有人闖進家裏來,好像是想找甚麼東西,並且不惜一切代價……我親眼看見他們在我面前死去……”
萊克特醫生沒有說話。空氣安靜着。
你盯着他桌上攤開的文檔,那裏面是你的數據嗎?倒過來的英文你看不懂,畢竟你有閱讀障礙,你的數據裏會記載甚麼內容?你有一點好奇。
你沒有意識到自己的手指正無意識地摳着茶杯的杯柄。
“在那之後我被送去姨媽姨夫家——我媽媽的妹妹。”你繼續說,語速無意識地快了起來,“嗯……他們對我……不是很好,後來他們也死了。再之後……”
你下意識地說道:“我收到了一封信,來信人落款是我的“uncle”,他讓我來哥譚,說我在這裏有一套繼承了的房子……儘管我不記得我媽媽有甚麼兄弟。”
這話說完你自己都反應了一下。呃,難道是你下意識的車卡補充DLC嗎?不管了,反正你的那位二舅對你來說也只是打款工具人而已。
你說完了。房間裏只有隔着落地窗隱約能聽見的外面車水馬龍的喇叭聲,說真的這裏隔音還挺好的。
你的視在線移,發現萊克特醫生正注視着你,眼神和之前給你的感覺不太一樣,少了一點審視的意味,多了一點別的甚麼,你沒有點亮察言觀色這樣的技能,你猜那可能是心理醫生對你悲慘身世進行的人文關懷,當然也可能是對你二舅設置的微妙的困惑。
“那些記憶。”他開口詢問你,“對你來說是清晰的嗎?”
是清晰的嗎?
你張了張嘴。
你記得自己寫過“多拉的父母在某一個深夜被僱傭的槍手殺害”,也記得自己寫過“多拉的姨媽姨夫對她並不好,表哥言語霸凌她”,更記得自己編過“要爲父母報仇”之類的橋段。但當萊克特醫生這樣問起你時,你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
你真的能回憶起那些畫面。
黑暗的壁櫥裏只有門縫通過的光、姨媽尖銳的嗓音、你的那位“達利表哥”扭曲的臉……還有更早以前,一雙溫柔的手替你掖好被角,輕輕地哼着一首不知名的小調,你隱約能看見那雙藍眼睛,和你的眼睛很像。你甚至能回想起那首小調的旋律。
——問題是,你他爹的怎麼會記得這些?
【暗骰,.ra意志,鑑定1D100=9/68,極難成功。】
【暗骰,.ra靈感,鑑定1D100=7/80,極難成功。】
kp的聲音正經得讓你甚至感覺到恐懼:【你感到不對勁。】
【這太不對勁了,不是嗎?那只是你隨手一寫的設置,只是仿照那些龍傲天主角和超級英雄們必然要擁有的悲慘身世,只是虛構的。】
【但現在就像是打遊戲的時候突然出現的meta要素一樣,遊戲人物打破了第四面牆,並且在和屏幕外的你說:】
【“嘿,他爹的,這可是我的人生。”】
【當然了,事實上,這更有可能是心理醫生的把戲,不是嗎?你知道的,他們都很擅長這一套,氛圍的渲染、話術的誘導,讓你的大腦矇騙自己也不是沒有可能。】
你在腦子裏瘋狂敲kp:“喂喂喂,這是甚麼意思?這不是我車的卡嗎?不是我瞎編的嗎?爲甚麼我腦子裏真有模糊的記憶啊!”
kp沉默了兩秒。
【看來你是個體驗派。】它說,【你入戲很深,把自己編的故事當真的了……你可以試試看去洛杉磯逐夢演藝圈,這可是天賦。】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