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 20 章 陳
陳秀娥看着黑瘦小孩兒, 這已經夠醜了的了，再剃個光頭，那更是難以直視。
周巧蓮：“要是不想剃頭, 那就剪短, 用煤油抹透, 包上一層油紙和毛巾悶上兩小時, 也差不多悶死了, 再用篦子多梳梳, 多用肥皂洗洗頭就行了。”
徐紅梅拿着一把剪子，在陳秀娥的指揮下, 給許書慧剪了齊耳短髮, 又把煤油燈裏的煤油一點點倒在許書慧的頭髮上, 抹勻抹透後, 先裹上一層油紙，再用毛巾抱緊。
半個大院的人都圍在許家門口, 圍觀許家的養女。
劉栓子不懷好意地笑, “小許，這是認定自己不能生了？乾脆養一個？咋不收養個帶把的？往後還能給你摔盆砸瓦的。”
許家梁瞬間黑了臉, “我呸！你個寡漢條子還有臉說我？你先把自個兒的炕頭焐熱了再說吧！天天往人家寡婦門口湊，也不嫌丟人！我好歹還有個家，你呢？連個知冷知熱的人都沒有, 死了連個哭靈的都沒有。”
劉栓子插着腰：“你他媽胡咧咧甚麼呢？我就喜歡單着, 不喜歡被人管束。不像你，被個老孃們收拾得屁都不敢放一個。”
陳秀娥冷着臉, 端起剛剛燙蝨子的熱水，直接往劉栓子身上潑，“滾。”
劉栓子往後一跳, 但也沒有躲開，一盆水兜頭澆了上來，瞬間把他澆成了落湯雞，他指着陳秀娥的鼻子大罵：“你個老孃們，想打架是吧！”
陳秀娥把搪瓷盆也往劉栓子身上丟：“你敢跟我動一個手指頭試試。”
劉栓子自然是不敢的，他很慫，接住搪瓷盆後好好地放在了地上，許家梁沒甚麼本事，打架不行，但陳秀娥孃家兄弟都是屠宰場的，殺豬跟玩兒一樣，打他還不是手到擒來，他留下一句狠話“好男不跟女鬥！”後灰溜溜的走了。
陳秀娥冷笑一聲：“嘴巴這麼欠，乾脆縫上算了。”又與鄰居道：“大家也別堵我家門口看我女兒了，等週末買了喜糖請大家喫糖。”
大家也就散了，臨走前與陳秀娥客套：“有甚麼需要幫忙的說一聲。”
徐紅梅沒走，她跟着進了屋，拿走她剛剛放下的雞蛋糕，接着跟陳秀娥道：“妞妞頭上的毛巾等我吃了飯過來拆。”
陳秀娥一聽這話，又拿了兩個雞蛋糕一起塞給了徐紅梅。
可把徐紅梅給高興壞了，決定等會兒多幫幫陳秀娥，給妞妞洗頭洗澡她全管了！
沈聽瀾在劉栓子捱打的時候，就端着菜盆回屋做飯了，打開爐門，先把野菜焯水。
等老沈家其他人都回來時，沈聽瀾已經把野菜涼拌好了。
其他的飯菜得等周巧蓮回來安排，飯盒裏的剩飯她不敢動，其他糧食也沒有拿出來。
周巧蓮感慨：“小陳這性子是一點也沒變，一言不合就動手。這就是孃家兄弟撐腰的好處。”她拍拍沈聽雨的手：“以後嫁了人啊，誰也不用慫。”
沈聽雨笑着道：“那是，我三個兄弟呢！個頂個的厲害。媽，秀娥嫂子這麼厲害啊？”
周巧蓮道：“那不可，當初小陳剛結婚的時候，跟小許吵架，小陳先動了手，小許也沒讓着，給了小陳一巴掌，小陳當即回了孃家，把孃家三兄弟喊來了，給許家梁揍得幾天沒下牀，後來在小陳跟前那是要多乖有多乖。”
沈聽瀾心生嚮往，她也想把老沈家幾口子打服帖。
周巧蓮說完就端着裝大雜燴的飯盒進了廚房，安排沈聽瀾熱飯。
“先把上面的一層油撇出來，等會兒把水汽炒幹，留着後面炒菜喫。”
沈聽瀾按照周巧蓮吩咐做，最後把油倒進搪瓷碗裏，得有五十毫升呢，夠沈家一週炒菜的了。
接着添水熱大雜燴，順便在鍋邊貼了幾個二合面餅子。
這大雜燴是一桌子剩飯剩菜倒在一起後，每個服務員再分一飯盒。
這可是國營飯店最大的福利！
別的單位搶都搶不來的大好事！
也不是天天都有剩飯的，普通人喫飯，咋可能剩飯，也就是大領導們喫席，才能剩不少。
周巧蓮得領導看重，都是能先盛剩飯，她肯定挑好肉好菜啊，這一飯盒可是肉多菜少！豐盛的很。
往鍋裏一加熱，那是真香！
老五早就被香味給吸引過來了，他拿了一雙筷子：“我嚐嚐鹹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