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似乎不挑撥點事情就不舒服。
還不長記性,挑撥不動也要硬挑撥。
沈家堂屋裏就剩下沈國平了,他坐在窗戶邊,手裏拿着一個小本子寫寫畫畫,看到她進來,對她笑了笑就把筆記本合上塞進了懷裏。
沈聽瀾勾了勾脣角,也當笑過了,她瞄了一眼牆角沒了的兔子,猜到周巧蓮去了哪裏,給她閨蜜送肥兔聯繫感情了。
沈聽瀾把碗筷放進碗櫃後出了堂屋。
家務活說多也多,但想少一些也是能少的,只要眼裏足夠沒活。
沈聽瀾回了房間,就見在桌邊縫衣服的沈聽雨朝着她招手:“四妹,你快過來,看看我給你留了甚麼。”
她神祕兮兮的從口袋裏拿出一個手帕,打開手帕後,裏面是一小塊餅子,裏面夾了一塊水煮肉片,她道:“四妹,你快喫,可香了。”
沈聽瀾神色複雜,屬實沒想到沈聽雨會給她留肉,這要是原主,一定感動得不行。
但她一點也不感動,她只覺得有陷阱,她臉上假裝感動,身體誠實後退:“謝謝二姐,你喫吧,你正是找工作的關鍵時期,多喫點好的補補。”
沈聽雨一怔,又勸了兩次,見她真不喫也不再勸了,知道這四妹還是一如既往的對家裏人好,她這才把帕子塞進兜裏。
沈聽瀾拿了本書,坐在窗戶邊看,翻了兩頁書,就被外面的天空吸引了,天色漸暗,遠處卻正美,起伏的山巒是沉沉的深黑,山脊在線方,浮着一層淡淡的粉紫色,像葡萄味水果糖糖紙的顏色……想喫糖。
沒一會兒沈聽雨放下針線出了門。
沈聽瀾也沒有喫糖,糖味太明顯了,家裏還都是人,藏不住。
院子裏熱熱鬧鬧的,大人們的聊天聲,孩子們的打鬧聲,就在這時,後院發出了“嘭”的一聲響聲。
誰家掀了桌子?
緊接着是趙大勇拔高了音量的叱罵:“他媽的,你有完沒完,好好的日子不想過了是吧?”
整個院子像被人掐住了脖子的公雞,瞬間安靜了。
趙寡婦的哭聲嗚嗚咽咽地響起來,她一邊哭一邊勸:“大勇,你別跟小娟吵……小娟年紀小,不懂事,還懷着你的娃呢……媽不委屈,媽真的不委屈,小娟推搡媽幾下,媽能受着……你千萬別動手,等小娟把娃生下來再說。”
剛剛還在大樹下聊天的幾個人‘嗖’的一下子跑向了後院。
原本一直拄着拐的方老太,此時腿腳麻利,跑的是一點不慢,生怕錯過了甚麼。
沈聽瀾把課本往桌子上一放,也跟着過去看。
她來得晚一些,那老趙家門口已經圍滿人了,不少小孩擠不進去,已經爬到了樹上往裏望,屬沈老五爬的最高。
她站在最外圈,甚麼也看不到,只能聽到聲音,她也尋了一塊稍遠一點的石墩子踩上去,隱隱約約能看到了。
趙家老二趙小蘭扶着哭泣的趙寡婦,她厲聲道:“大嫂,你太過分了,你咋能這麼對我媽,我媽對你這麼好,你竟然推我媽,你怎麼這麼惡毒。嗚嗚嗚,媽,你疼不疼?用不用去醫院?”
趙寡婦哭得一抽一抽的:“我沒關係的,我沒有磕着,一點也不疼,小娟你別生氣,只要你好好的,我怎麼樣都行。你趕緊進屋躺着,這些我來說收拾。”
李文娟紅着眼解釋:“我沒有,我不是故意的,我沒想推媽,我只是肚子不舒服,想站起來回屋。”
趙大勇氣得脖子都粗了,他呼哧呼哧的喘氣,擡手就往李文娟臉上扇,“賤人,到現在還狡辯!我怎麼就娶了你這麼惡毒的媳婦!”
他是鉗工,力氣大,這麼一巴掌下去,李文娟直接被扇得摔倒在地上,半張臉立刻就腫了起來。
李文娟捂着臉不可思議的擡頭,眼淚撲簌簌大的落:“大勇哥,你打我?”
趙大勇打完就有些後悔了,他剛要說兩句話緩和一些,就聽趙寡婦急切道:“大勇,你住手!你怎麼能動手打媳婦!媽沒事的啊。”她急得要去扶李文娟:“小娟,小娟。”
結果她眼前一黑,直接往後栽倒,趙大勇趕哪還顧得上媳婦,緊接住老孃,急得喊道:“媽,媽,你別嚇我啊。媽,我送你去醫院!”
他抱着老孃就往屋外衝。
趙小蘭急得跺腳,“大嫂,看你把媽氣暈了,媽要是有個好歹……”她哭得說不出來話了,也跟着大哥往外走。
李文娟顧不上臉上的疼,從地上爬起來要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