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墨霆收回手,目光沉了沉,“紙始終是包不住火的。楚峯不傻,他只是太憨厚了。”
轉眼就到了兩個孩子的滿月宴。
趙家在國營飯店擺了十六桌,大紅燈籠掛滿了廳堂,門口貼着紅紙寫的“滿月之喜”,紙邊還沾着金粉,在燈光下閃閃發亮。
親戚朋友們早早到了,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說笑,桌上擺着花生瓜子喜糖,叮叮噹噹的碗筷碰撞聲此起彼伏。
林巧兒給歲歲和安安換上了紅色的連體衣,衣襟上繡着小小的“福”字,又給她們戴上虎頭帽,看着就喜慶熱鬧。
兩個孩子被抱在懷裏,歲歲睜着黑葡萄似的眼睛,好奇地看着滿屋子的人,安安小嘴微張,吐着細碎的泡泡。
王美蘭從口袋裏掏出兩個紅布包,塞到林巧兒手裏,聲音裏帶着笑:“這是我給兩個孩子準備的,一人一個。”
林巧兒打開一看,是兩對銀鎖,雕工精緻,一面刻着“歲歲平安”,另一面刻着“長命百歲”,在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她給兩個孩子戴上,歲歲伸出小胖手撥弄着銀鎖,【謝謝奶奶!歲歲喜歡!】
歲歲笑得露出了粉紅色的牙齦。
安安低頭用手指撥弄着銀鎖上的小鈴鐺,鈴鐺發出細碎的脆響,安安癟着的嘴慢慢彎了起來,顯然也喜歡這份禮物。
趙婷婷擠到前面來,手裏提着兩個布袋子,裏面裝着兩套小衣服:“嫂子,我給歲歲和安安各買了一身衣服,羊城那邊最時興的款式。”
她把衣服抖開,布料柔軟,針腳細密,看着就舒服。
趙楚峯也走過來,從口袋裏掏出兩個紅紙包,遞給林巧兒,臉上帶着憨厚的笑:“嫂子,我和瑾惠給兩個孩子買了一對銀手鐲,也不值甚麼錢,就是一點心意。”
歲歲撅起小嘴,嘴巴都能掛油壺了。
【二嬸才懶得準備我和妹妹的禮物,她可討厭我跟安安,我被偷走,就是她教唆的。】
林巧兒胸中燒起了一把火,她捏緊了拳頭。
歲歲和安安也算是她的小侄子,她怎麼下得去手。
幸好孩子找了回來,要不然她真的會自責一輩子。
趙墨霆眸光銳利似刀,拉着林巧兒的手,捏了捏,安撫着她的情緒。
王美蘭震驚,她聽到了甚麼?
她盯着歲歲,剛纔是歲歲在說話嗎?她能聽到歲歲的心聲。
趙婷婷嘴巴長大,能塞下一個鵝蛋。
小侄子那麼可愛,周瑾惠這個壞女人竟然讓人偷走他們。
趙楚峯愣住了,懷疑自己出現了幻覺,遞銀鐲子的手就這麼僵在了半空中。
林巧兒按捺住自己的情緒,周瑾惠做的一切都跟趙楚峯無關,她勉強一笑,接過紙包,銀手鐲做工精細,小小的圈口上還刻着細碎的花紋,掂在手裏微微沉甸甸的。
她笑着說:“楚峯,你太客氣了。歲歲和安安還小,等她們大一點,我再給她們戴上。”
王美蘭從震驚中回過神,忽然咦了一聲:“瑾惠呢?剛纔還看見她的。”
趙楚峯笑道:“她說去洗手間了,應該快回來了。”
歲歲忽然咿咿呀呀地叫喚起來,兩隻小手在空中揮舞:【纔不是呢!她又跟易兆陽攪在一起了!在外面親得如膠似漆的!可憐我二叔,把孩子辛辛苦苦養大,養了個白眼狼】
林巧兒豎起了耳朵聽。
歲歲頓了一下。
趙婷婷抓心撓肺的,歲歲別停頓啊,一口氣說完啊。
王美蘭臉色發白,緊緊盯着歲歲的嘴巴。
【那孩子明明知道趙楚峯不是他親爹,一邊騙小叔給他買房子,一邊跑去找親爹當舔狗,把二叔的錢包榨得乾乾淨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