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語氣不容商量。
林巧兒看着他緊張擔心的樣子，心裏一暖，沒有再掙扎，乖乖地躺着，張開了嘴等待投餵。
她淡淡地“嗯”了一聲，算是答應了。
他一勺一勺地喂，她一勺一勺地喫，誰都沒有說話，但病房裏的空氣是甜的。
一碗粥，吃了將近一個小時。
林巧兒看着他低垂的睫毛、專注的眼神，心裏像被人灌了一壺熱茶，暖暖的。
王美蘭推門進來，看見林巧兒醒了，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巧兒，你醒了？身體好點了嗎？”
她快步走過來，把保溫壺放在牀頭櫃上，上下打量着林巧兒，目光裏全是關切。
林巧兒微微點頭，聲音還有些虛：“好多了。”
“那就好，那就好。”王美蘭嘴角扯起明顯弧度。
她頓了頓，看了趙墨霆一眼，清咳了一聲，臉上浮起一層不太自然的紅暈，像是有些不好意思開口。
她斟酌了一下措辭，“巧兒，你……胸脯有沒有覺得脹脹的？兩個小的，我先餵了點奶粉。如果你方便的話，母乳餵養對孩子會更好一些。”
林巧兒的臉一下子紅了，從脖子一直紅到耳朵根，像煮熟的蝦。
她確實覺得胸脯有些脹脹的，不太舒服，但這種事被人當面問出來，還是覺得難爲情。
她抿着脣，點了點頭。
話音剛落，安安“哇”的一聲哭了起來。
王美蘭趕緊走過去，把安安從嬰兒牀裏抱起來，託在臂彎裏，輕輕拍着。
她檢查了一下尿布，擡起頭，看着林巧兒，“安安應該是餓了。你現在能喂嗎？”
林巧兒臉上發燙，窘迫地點了點頭。
她在心裏不斷地給自己洗腦：這是每個母親都會經歷的階段，沒甚麼好難爲情的。
她深吸一口氣，慢慢解開了衣襟的扣子。
王美蘭把安安遞過去，放在林巧兒身邊，安安的小嘴一碰到溫熱的皮膚，立刻含住了。
趙墨霆的眸色深了深，喉結不自覺地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霍然站起來，椅子“滋啦”一聲往後滑了一下，他的聲音有些發緊，“我……我出去一下。”
他幾乎是落荒而逃，走到門口還絆了一下門框，踉蹌了一步。
林巧兒看着他狼狽的背影，抿嘴笑了笑。
低下頭，安安正用力地吸吮着，小小的腮幫子一鼓一鼓的。
安安的小乳牙還沒有長出來，但牙齦很有力，咬得林巧兒疼得倒吸了一口涼氣，頭皮都在發麻。
“嘶——”她皺着眉，忍着疼。
王美蘭站在旁邊，安慰道：“剛開始不習慣，會有點疼，習慣了就好。你先忍忍，過幾天就好了。”
林巧兒低頭看着安安滿足的樣子，那點疼好像也不算甚麼了。
喂完了安安，王美蘭把安安接過去，豎着抱起來，輕輕拍着她的後背，直到她打了一個響亮的嗝。
安安砸吧砸吧嘴，心滿意足地睡了。
王美蘭把她放回嬰兒牀，又去抱歲歲。
歲歲正手舞足蹈地揮舞着小拳頭，小腿蹬來蹬去，精神得很。